“官府之人探案多少会叫人心生警惕。”
展昭说,面上忧虑隐现,“你二人暗访之时切记小心,莫要叫人盯上,也莫叫其他衙役掺和,这些平头百姓怕是应付不来。”
展昭原是打算自己前去打探,但白玉堂倒是提醒了他一句——
“展南侠亲自去倒是不怕打草惊蛇。”
展昭想起白玉堂那不冷不热说话的语气,不由一笑,得承认他说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的样貌估摸着早被记住了,到时候暗访不成反倒误事。
“我知晓了,过会儿我便叫上赵虎。”
王朝道。
展昭点头。
“只是展爷还未说明这寻的究竟是何人?”
王朝有些哭笑不得,展昭光顾着叮嘱他,竟是忘了说重点。
“待尊兄先帮展某办好第二件事,寻了赵虎来,展某再同尊兄细讲。”
展昭笑道。
“那这第二件事……?”
“展某听闻包大人身边新来了位懂岐黄之术的先生?”
“展爷说的可是公孙先生?”
王朝神色一亮,竟是先张口滔滔不绝地说道起来。
“公孙先生可厉害,平时有点头疼脑热找公孙先生开副药便好,比汴梁那些药堂里坐诊的大夫强多了。马汉前些日子扭了手,公孙先生没半点武艺竟是握着马汉的手轻轻一拉便好了。”
他赞不绝口道,“更没想到的是公孙先生看上去文弱,竟干得了仵作的活儿,一般人可没公孙先生那般仔细,对着那些被大卸八块的尸首还能一边面不改色地吃着面条,一边叫人将他验尸的结果一一写下来,井井有条,仔仔细细,叫人不得不佩服……”
原来就是刚刚王朝提到的公孙先生,公孙一姓倒是少见。
展昭失笑,先拿出腰间的那水壶,塞到王朝手里:“既然如此,还麻烦那位公孙先生看看这水是否有问题,你直说是陈家村常用泉水里取来的,想必包大人和那位先生自会明白。”
王朝这才讪讪地收住口,握着水壶连连点头:“这事儿交给公孙先生准没错。”
展昭莞尔,这位公孙先生到了王朝口中当真灵得很,仿佛有通鬼神之能,比断案如神又为官清廉的包公还厉害。
不过这一打岔,展昭倒是想起点事,伸手又掏出了自己的钱袋,“尊兄如此夸赞公孙先生,展某还想再托一事。”
他用手帕将钱袋里的残了半朵的花取了一瓣,包好交给王朝,“此花叶上有毒,尊兄谨慎,展某想托公孙先生顺便瞧瞧,查查这是哪儿来的毒。”
王朝小心翼翼地收了,下了屋檐去寻公孙先生。
展昭瞧着天色,又暗暗忧心起来。如若不能快些查清这起案子,包公难免要久留天昌镇。一日两日他展昭等得起,陈州受灾的百姓却等不起。只能期望王朝与赵虎能有所获。王朝沉稳,赵虎则有几分机警,二人又懂拳脚功夫。在这天昌镇,展昭一时也想不出比他们更合适暗中探查此事的人了。
这思忖的工夫,便听高声笑语:“这许久未见,展爷英雄神采更甚彼时啊。”
正是王朝带着赵虎赶来。
展昭也笑,这赵虎的性子还是跳脱得很。
“听大哥说,展爷要我二人寻人?”
赵虎近了,便又道。
展昭起身一跃,似飞燕敛翅落了下来:“正是如此,此事多有麻烦,望二位能乔装打扮一番探探天昌镇的几家客栈里是否住着一位杨姑娘。”
“杨?”
王朝问。
“姑娘?”
赵虎的关注点可不太一样。
“她自言姓杨,杨忆瑶。”
展昭说道,面色郑重。
长顺镖局刚出了事,这长顺镖局的千金小娘子就出现在天昌镇,先前展昭见杨忆瑶神态自然因而未曾细想,倒是和白玉堂说起时被白玉堂指出了端倪——
“展南侠行走江湖竟是半点不知江湖事。”
展昭同王朝二人细细叮嘱道:“只需暗中探听一番,千万不可深入探究,保重性命。”
白玉堂的话似惊雷久响、不绝于耳:“不说年岁对不上,杨忆瑶如今还只是个总角小儿……”
“那长顺镖局总镖头的女儿生来天盲,才打小被捧着长大,绝无可能孤身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