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马倒是浑然不觉闯了大祸,依旧垂着大脑袋,慢悠悠嚼着最后几株草药,鬃毛微晃,吃得一脸满足,半点没有偷吃闯祸的慌张。它昨晚饿了整整一宿,没等来霍医生承诺的草料,直接自己开始觅食了,它啃完了绳子啃花圃,突然闻见院子里清苦的药香,实在忍不住就伸嘴解馋了。
窗边的凛陌揉着惺忪睡眼,戴着鲛乐纱面具,安静伫立在窗沿边,疑惑地望着楼下狼藉的小院,看看秃了一片的花圃,又看看埋头干饭毫无愧疚的黑马,小小的身子透着一股茫然,唇角下意识轻轻抿了抿,有点懵了。
他这是牵回来一匹马吗?确定带回来的不是除草机吗?这玩意儿要是带回2o楼的花园……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就在这样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早晨,凛陌暗自做下决定,他要在副本结束之前,给小黑找一个收养人!
霍洐珂听到喊声快步踏出堂屋,一眼扫过凌乱的花园和空了大半的晒药筐,再对上那匹吃得心满意足的黑马,瞬间哭笑不得,无奈地扶了下额头。
他总算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忘的到底是什么了,昨晚陪着凛陌吃饭,心思全落在少年身上,后来又急着出门找黎澄拿东西,一来一回忙忙碌碌的,竟彻底忘了院里头还饿着肚子、等着草料投喂的黑马。
没想到这马儿安分了一夜,竟憋出这么一桩大祸来。
说到底,还是自己忘了承诺,才害得这匹性子本就桀骜的黑马饿极了,索性自己就地解决口粮。
花园里的草皮几乎都看不见绿色了,也不知道这匹马那不算特别大的肚子到底是怎么把草皮全部塞进去的!
“你啊……”
霍洐珂走上前,没好气地屈指轻轻敲了敲黑马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却生不起半点火气,“饿了也不能乱啃草药,这些都是给凛陌调理身子用的。”
黑马被敲了一下,慢悠悠抬起脑袋,黑亮的眸子无辜地望着霍洐珂,轻轻打了个响鼻,仿佛在委屈辩解:谁让你答应管饭,又迟迟不来。
栾华慢悠悠从屋里踱出来,蓬松的尾巴慵懒甩动,蹲在台阶上,眯着猫眼打量院里一片狼藉,嫌弃地瞥了眼贪吃的黑马,小脑袋扭到一边,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森罗紧跟着屁颠屁颠跑出来,凑到阿灰脚边,歪着脑袋看看花圃,又看看黑马,汪汪轻叫两声,全然看不懂现在紧张的气氛,只觉得院子里变得好空旷,嘿嘿嘿,要是能滚上两圈就更好了!
霍洐珂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满脸崩溃的阿灰,温声安抚:“别愁,草药啃了就啃了,我让人再送过来就行,让陌陌再睡会儿吧,索性今天也没有什么其他事情……”
没有什么事情的凛陌注视着楼下的目光无意识的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张往家里轱蛹的规则纸,他突然有点怀念副本开始的前一天,在家里摆烂的悠闲。
自己每天就这么点儿事儿都要忙来忙去了,哥哥一天要处理的可比自己多得多……
啊,好烦啊,眼不见为净!
凛陌拉上窗帘,头也不回的往床上走去,窗边轱蛹的规则纸明显有一瞬的怔愣,随即轱蛹的更加厉害了!
【现实——京区第一精神病院内】
凛拾越坐在病房的沙上,眉眼间凝着淡淡的疏离,看向走来汇报的闻时,眼底掠过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
系统标号54的闻时,如今满身被oo1的工作模式折腾出来的浓重班味儿。往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精致配饰早没了踪影,连领口袖边都失了规整,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丝也略显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被琐事磨得疲惫又紧绷的倦怠感,半点不见往日利落精致的模样。
他走到凛拾越面前站定,抬手稍稍理了理皱巴巴的衣摆,脸上带着奔波后的倦意,恭恭敬敬开口汇报:“凛先生,情况就是这样,霍医生很负责,最近在照顾凛陌的起居事宜,您要是有什么想要交代凛陌的,我可以代为转告。”
“你们……系统也要被压榨?”
凛拾越随口吐槽了一句后,满脸狐疑的注视着闻时:“你这样的状态……有时间照顾好我弟弟吗?”
闻时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一脸苦不堪言的无奈苦笑,眉眼间满是被压榨到麻木的疲惫:“您放心,我们四区随时留意着凛陌的动向。”
“行,你分的清轻重就行,把陌陌要的物品单给我看看。”
闻时闻言连忙低头,从随身的工作文件夹里取出一叠物品单,这是凛陌这段时间要的所有东西,管家方权接过清单轻轻递到凛拾越面前。
纸张边缘有被反复翻阅折叠的痕迹,上面工整罗列着凛陌在副本里所需的一应物件,从温补药材、细软吃食,到日常用度、安神小物,条目分得清清楚楚。
“漂亮石头啊~”
凛拾越笑了笑,“挑选过去的宝石他还满意吗?”
“最近没有说要了,也许暂时够用了吧。”
“怎么还送了拨浪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