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医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瞳孔里的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无数黑影从他体内钻出来,竟凝聚成了一张模糊的鬼脸,正对着凛陌发出无声的咆哮。
“小崽子,也敢挡我的路?”
赵医生喉咙里挤出阴恻恻的笑,黑雾从他七窍里渗出来,将整个人裹得像个移动的墨团。他脚下一点,再次扑来,手术刀划破空气的锐响,几乎要撕裂凛陌的耳膜。
凛陌飞速躲过,可是那刀刃堪堪擦过耳边,鲛乐纱被割开了些许,发出布帛被割裂的声音,却依旧坚挺在凛陌脸上。
凛陌感受着身上太阳带来的灼热感,塔尖还被炽热的落日笼罩着,现在的光还是太刺眼,也不知道鲛乐纱能不能撑到太阳落山的时候!
夏昇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掌心凝聚起一团莹白的光,朝着赵医生的后背狠狠掷去——他不能下去,但他能替凛陌分担几分压力。
河面上,沈依依的红绸已经将渡魂桥缠得密不透风,那些顽固的裂痕被红绸死死勒住,再也无法蔓延半分。
祁峰衡的灵力快要耗尽,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咬着牙,双手死死按在桥面上。薛绅的符文防护罩被黑蝶撞得摇摇欲坠,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叠符文,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将符文狠狠拍在防护罩上。
金色的光芒暴涨,瞬间将扑来的黑蝶烧成了灰烬,可是那连绵不绝的黑蝶前赴后继的涌了上来,企图吞噬掉脆弱不堪的防护罩。
“囡囡们,快!”
老爷子的声音已经沙哑,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进这河水与暮色里。怪婆婆的拐杖在微微颤抖,青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却依旧倔强地亮着,“过了桥,就到家了!”
河面上的光桥又晃了晃,老爷子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清轮廓,怪婆婆的拐杖也开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桥面上育女互相搀扶着,桥下还有零星几个姑娘,她们都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对岸的大栾树跑去,她们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光桥,身前是近在咫尺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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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站在岸边,看着爷爷越来越淡的身影,突然扯开嗓子大哭起来:“爷爷!阿婆!你们别走!”
她一边哭,一边朝着河边跑去,小小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
红衣女鬼见状,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丫丫身前,将她护在怀里,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光。
“丫丫~”
女诡异笑着揉了揉丫丫的脑袋。
有点瘦弱,她不放心,可是她又不得不离开。
丫丫愣愣的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好久好久以后才叫道:“妈妈!”
红衣女诡异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记得妈妈教你歌吗?”
丫丫乖乖的点了点头,她拽住母亲的裙摆,认真的说道:“记得!”
红衣女诡异笑着把自己红色的裙子绑带蒙在了丫丫眼前笑着说:“乖乖,再唱一遍给妈妈听好不好,等到唱完了丫丫再取下丝带。”
丫丫攥着母亲的裙摆,小小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却还是仰起脸,用带着哭腔的嗓音轻轻唱了起来:“摇啊摇,摇篮摇,妈妈推着轻轻摇,谁在上头笑?
快闭眼,不要看,不要讲,不要笑。
摇啊摇,摇篮摇,白骨双手慢慢摇,娃娃不睡觉?
床下有颗心在跳,咚咚,咚咚,它在敲,妈妈不见了。”
那歌声细细软软的,像一根温柔的线,穿过暮色里的风,穿过河面上翻涌的黑蝶,落在两位老人的耳朵里。
老爷子透明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他朝着岸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听,丫丫唱的歌,真好听,这还是你唱给罗丫头听的摇篮曲呢。”
怪婆婆的眼眶也红了,她咬着牙,将最后一丝力气渡进拐杖里,青绿色的光芒骤然亮了一瞬,桥面上的裂痕不再蔓延,反而开始一点点收拢,透出温暖的光。
在歌声中,防护罩的碎裂声似乎更加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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