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郎呼吸骤然凝滞,满眼震惊,“你是当日的蒙面人!不对……这面具、这气场、这通天手段……”
他猛然惊醒,失声颤呼:“你是……渊神!!”
曾国郎忽而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癫狂又赤诚,带着绝境逢生、得见传奇的极致滚烫:
“哈哈哈!原来是您!竟是大启渊战神!!”
“何其有幸!我曾国郎何其有幸!垂暮残命、罪孽之身,竟能在有生之年,亲眼得见我大启万里河山的护道战神!”
他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眼神灼灼亮,宛若痴狂少年。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语气急切又虔诚,一双星星眼极其认真:“我的笔墨呢!纸笔何在!”
“渊神您且稍等!万万稍等片刻!”
“我去取纸笔!务必请您赐我签名!”
他眼底光彩盛烈,余生憾事尽数消解,只剩极致圆满:“得战神一字落款,我今日便死在这里,也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一旁靠在渊怀中调息的池鱼,听着方才还悲壮决绝、一心赴死的罪人,转瞬化身狂热粉丝,整个人都懵了,无力又好笑地轻叹一声。
满地肃立的边关将士:“……”
疯魔的人找笔墨去了,留下了一众……
池鱼缓过一阵气力,骤然惊觉自己还完完整整窝在渊的怀中,周遭数百将士尽数注目,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手足无措地挣扎着想要挣开束缚。
渊环在他腰侧的手臂纹丝不动,半点不给他挣脱的余地,低沉冷淡的声线贴着他耳畔落下:“身子尚且虚乏,别乱动。我的怀抱,可安心?”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尖,池鱼浑身一僵,挣动的动作瞬间停住,耳根红透,小声磕磕绊绊应道:“安……安心。”
他试了两下,根本掰不开对方箍着自己的手臂,只能乖乖歇了挣扎的念头,心底一阵局促。
素来冷硬寡言、生人勿近的渊神,忽然说出这般温存话语,实在怪异,倒叫他受宠若惊,浑身不自在。
渊垂眸瞥了眼他紧绷的侧脸,淡淡开口:“案子细节有我把控,你安心睡片刻。”
池鱼整个人更懵了,心里暗自叫苦:哪有人站在荒郊野地、被人抱在怀里睡觉的?好歹放开我,寻一处干净帐篷躺下歇息才是道理。
仿佛看透了他心底所有纠结,渊不再多言,手臂顺势一收,干脆将他稳稳横抱而起。
他侧看向一旁呆立的戍边将领令:“寻一处干净空置帐篷,多铺几层软垫。”
方才亲眼目睹渊焚灭凶煞、通天手段的小兵激动得双腿软,连忙上前躬身引路,声音都带着颤:“渊……渊神,这边请!”
一行人跟在身后,拉开一段距离,小声窃窃私语,话音顺着风儿飘进池鱼耳中。
“这位池大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竟能劳烦渊神亲自抱着,天底下哪有这般待遇。”
“听闻是圣上特意吩咐,命渊神一路贴身护送的。”
“当真是皇恩浩荡,池大人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独一份的红人。”
池鱼听得一清二楚,暗自腹诽:这群人当我耳聋不成?渊这人实在古怪,我只是脱力头晕,又不是断了腿脚走不得路,我堂堂七尺男儿,哪有被人当众横抱的道理,传出去脸面往哪搁。
怀中的人暗自别扭,渊却将一切尽收眼底,覆在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手臂微微收紧,把怀里单薄的人抱得更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