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地砖化作一汪清泉。泉水倒涌,形成一面巨大的水镜。镜面波纹散去,映照出南河地界的过往。
镜中画面显示出子时一刻的南河。月色下,河水静谧。季恒正手持水盂,按部就班地测算水位。
时辰一到,异变突生。
水镜视角上拉,越过南河水面,锁定在五十里外的一座仙山。
仙山被一层高阶隐匿法阵笼罩。秦风法力注入水镜,强行穿透阵法。
山腹洞府内。一名身着紫红道袍的胖仙官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尊青铜大鼎。鼎中烈火翻腾,一件散着强横水相波动的环状法宝正在成型。
胖仙官面带贪念,不断加大法力输出。
鼎中突闷响。炼制出了差错。水相灵气失去控制,炸开一条裂缝。
为了保住洞府,胖仙官仓皇掐诀。他强行撕开一条空间通道,将那股狂暴的废弃水相法力导向外界。
通道的另一端,精准对接了五十里外的南河主干道。
水镜画面接续。狂暴的半步金仙级水相灵气冲入河道,引爆了南河的水脉。河水倒灌,决堤千里。而季恒微末的天仙法力,在这股洪流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画面定格在胖仙官那张惊慌却又暗自庆幸的脸上。
秦风认出了这张脸。
瑶池总管,天奴。王母最倚重的几条狗之一。
季恒瘫倒在地,双眼通红:“是天奴大人。小神人微言轻,谁会信我?”
秦风散去水镜,转身走向神座:“本座信。”
画面切断。水镜化作漫天水汽消散在神殿上空。
杨辉立于一侧,握紧刀柄。水落石出。天奴为了自己炼器失误,把罪责推给了一个基层水神。而雷部和王母派系借题挥,将此事做成了一个死局。
“天神。”
杨辉低声请示,“证据确凿。要不要直接去瑶池拿人?”
秦风坐回宽大的神座,手指轻点扶手。有节奏的叩击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
“直接拿人,便落了下乘。”
秦风看着大殿门外的云海,“他们要走天规的程序,那就给他们一个最高规格的程序。去敲登闻鼓。通知四部正神,敲响聚仙钟。本座要在凌霄宝殿前的天刑台上,开临时朝会。”
杨辉领命,大步踏出神殿。
鼓声沉闷,响彻三十三重天。紧接着是绵延不绝的钟声。天庭云海翻腾,无数遁光从四面八方冲向天刑台方向。
凡间。灌江口。
距离杨戬在此立下道场,已过数月。
小镇集市人声鼎沸。杨戬一身青衣,敛去神光,牵着化作黑犬形态的哮天犬走在长街上。
街角处,一座新盖的庙宇香火旺盛。牌匾上书“福禄神庙”
四个大字。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个个手持高香,神情狂热。
哮天犬停下脚步,鼻翼抽动。它在杨戬脑海中传音:“主人。这庙里的香火味道不对。不纯正。带着血腥味。”
杨戬抬头看向庙宇。天眼未开,仅凭金仙巅峰的感知,他便察觉到了异样。庙宇上空的香火愿力浑浊不堪,夹杂着一丝黑色的怨气。
他信步走入庙中。正中供奉着一尊泥塑神像。大腹便便,笑脸盈盈,手捧金元宝。
一名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跪在蒲团上:“求福禄神仙显灵,治好我孙儿的怪病。”
老者磕完头,将一袋沉甸甸的铜钱塞进旁边的功德箱。
神像的双眼亮起微弱红光。一道肉眼难见的黑色气流钻入老者体内,随后老者面色红润了几分,千恩万谢地离开。
哮天犬呲牙:“抽取寿元压制病痛。拆东墙补西墙的邪魔手段。这福禄神是个野神。”
杨戬眼神冷。师兄教他要护佑一方,改变规则。他回到灌江口,本欲慢慢清理周边水族大妖,没想到就在眼皮底下生出了这种阴暗毒瘤。
“查清它的本体在哪。”
杨戬转身离开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