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辞突然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柔和下来,“不仅仅是这个。”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千仞雪脸上那张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面具,“还有一件事,也是我给你的承诺。”
千仞雪下意识地后仰,“什么?”
“你已经在雪清河这个男人的躯壳里,活了十余年了。”
洛西辞的声音轻柔,却可以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我知道,你厌恶这张脸,厌恶每天都要压低嗓音说话,厌恶要裹着束胸,厌恶不能穿漂亮的裙子。”
千仞雪的身子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为了那个所谓的大业,她牺牲了作为一个女孩最美好的青春,活成了影子里的一只鬼。
洛西辞注视着千仞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等到计划成功的那一天,等到你登基的那一刻。”
“你不需要以雪清河的身份加冕。”
“你要恢复千仞雪的真容,穿上这世上最华丽的金色长裙,堂堂正正地走上那九十九级台阶,接受万民的跪拜。”
“你要告诉全天下,统一大陆的,是武魂殿的圣女,是比比东的女儿千仞雪。”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千仞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恢复女装……堂堂正正……
这对于她来说,比那天斗皇位还要诱人一百倍。
书房里一片安静。
千仞雪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洛西辞,看向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喝茶的比比东。
她在等。
等一个许可,或者说,等一个认可。
她知道母亲有多么强势,也知道母亲对千家有多么厌恶。
如果要恢复千仞雪的身份,就意味着要公开承认她是她的女儿,这是母亲的逆鳞。
千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可以吗?”
比比东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有些苦涩,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看着千仞雪那张虽然伪装成男人、却依稀能看出自己影子的脸。
看着女儿眼中那种渴望得到母亲关注的眼神,就好像当年的自己。
比比东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那个小混蛋已经把路铺都到这一步了,她就领了吧。
比比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重新戴上那顶黑纱斗笠。
她没有直接回答,迈步向门口走去。
在路过千仞雪身边时,比比东的脚步微微一顿。
“想穿就穿。”
清冷的声音从面纱下传出,带着一股子别扭的傲娇,“别穿得太寒酸,丢了武魂殿的脸。”
千仞雪愣住了。
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了心头。
这是……同意了?
而且,还变相地承认了她是武魂殿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