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是。”
当然,萨沙也不打算告诉他,那个试图挖同僚墙角的家伙喊过她“姐姐”
。回忆再现,魔音贯耳,萨沙不由给了自己一拳。
&esp;&esp;“是我对您太热情,以至于您不太清醒了吗?”
安托万关切地问。
&esp;&esp;“不是。”
萨沙长叹一口气,片刻后问道,“对了,你如此忌惮你的同僚阿德里安,为什么当时你又愿意波波夫跟着我?”
&esp;&esp;“波波夫?”
安托万轻笑,好像这个姓氏的发音本身就有些好笑,“你是说那个在一帮游民那里自称‘新教宗’的费奥多尔?你以为我很想看到他?”
&esp;&esp;安托万的脸上写满了鄙夷。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萨沙在那个人身边,起码短期内总归是安全的。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而他怎么也不愿意承认。
&esp;&esp;“克莱芒让我调查那个家伙。”
他说的是实话,“魔法公会那边查不到费奥多尔·波波夫的卷宗记录。从入学年份与地点,到通过法师试炼的时间,全部没有。”
&esp;&esp;“魔法公会?”
萨沙问。
&esp;&esp;安托万:“其实魔法公会也在怀疑波波夫。”
&esp;&esp;萨沙快步走到安托万身前:“怕他颠覆了王国统治?”
&esp;&esp;“小心。”
安托万拨开前方垂下的蛛丝,答道,“嗯。毕竟他与阿德里安的盗贼工会,可能有一日会掀起一场自下而上的暴动。之前克莱芒对我说,暴民的反叛就像暗潮,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涌到岸上,而波波夫显然是加速这个进程的元素之一。”
&esp;&esp;“既然如此,为什么路伊丝女王还让他当鸢尾骑士团的一团长?”
&esp;&esp;“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安托万摇了摇头,“十年前,女王陛下杀父继位的丑闻被先皇的亲信玛尔坦爵士公之于众,罗曼王国借机进犯、联合南部贵族叛乱,而在战场上阿德里安就像不要命一样,冲在所有士兵的前面。将士们就尊敬这样的人。”
&esp;&esp;“原来我死后还发生了这种大事?”
&esp;&esp;萨沙的话让空气冷冻了片刻。
&esp;&esp;说实话,她一点也不为路伊丝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感到奇怪,毕竟在上一纪元,骨肉相残在这片大陆的王族中如同家常便饭,只是这几百年间文明了些许。尤其是罗曼王国的前身罗曼帝国,几乎每一任皇帝都死于亲族相残。
&esp;&esp;“玛尔坦爵士在上周死了。”
他亲手杀的,甚至他自己也没有太多的实感与记忆。
&esp;&esp;“噢。”
萨沙看着安托万。对后者而言,她的表情已然彰显,她已经猜到那个看着像烤土豆的贵族正是死在他的手下。
&esp;&esp;安托万话锋一转:“话说当时在亡灵森林,波波夫蘑菇中毒期间,有那么一瞬我真的以为那是……那个人。”
最后那个词组被着重强调,但没有说出名字。
&esp;&esp;萨沙望见那双绿如春潭的眼睛注视着她,好像真的坠入温润的春日潭水里。
&esp;&esp;那么他不知道费奥多尔的伪装吗?还是说他也在伪装?疑问涌了上来,冒出一个泡泡。
&esp;&esp;应该告诉他吗?可就算他得以一窥费奥多尔重重假面后的真相,又怎能与之抗衡?
&esp;&esp;“不是所有人都配得真相。对弱者与无关者而言,真相会把他们压得无法喘息。”
&esp;&esp;冷漠如冰风的声音在萨沙脑中盘旋。她不知道究竟是那位死灵法师通过意志对她诉说,还是自己的臆想。
&esp;&esp;一只手在她眼前挥动。“您走神了。”
&esp;&esp;萨沙突然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