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这样的才叫女人,发起狠来都带着撒娇的味道,哪个男的看了会不喜欢?再看我,大外八坐姿,俩胳膊肘子撑在膝盖上跟座山雕似的,捏着酒罐子一晃一晃,张嘴就是“放屁”
。。。。。。唉!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很无奈呀,我爷不允许我成为那样的女人啊,这可是家训,我总不能违背家训吧。
俩人一直在互相说服,本该作为决策者的我却被遗忘了。我嚼着鱼皮花生想,韩波那会儿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来着?看他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吧,不然我再喝两罐就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组织女子外勤队完成第一次院内训练任务呢。
马莉歪倒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要去,就去”
,眼睛却闭了起来,她又一次倒在了第五罐的门槛前。
“哎哟我的奶奶呀,”
韩波喝两口润润嗓子,“女人犟起来真是牛拉不回头,也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太不切实际了。”
我打了个呵欠:“跟你们这些大男子主义没什么好说的,需要你同意吗?我的队伍我同意就行了。”
“你要对人命负责。”
“我当然负责。不跟你说了,今晚喝得没劲,我把马莉弄回屋就去睡了啊,你喊周易来陪你喝吧。”
我要走,韩波拉住我:“别走,我还有个大事要跟你说呢,真的是大事,关系到你下半身幸福的大事。”
我掏掏耳朵:“前鼻音还是后鼻音,说清楚了。”
“没错,就是下半身,下半生的事谁都说不清,就现在这个境况,咱们还能不能有下半生都不一定呢,先考虑下半身吧。”
“滚你的,我的幸福不用你操心。”
“我一直以为你嫁不出去了,没想到还真有口味重的。经过我多日来的试探,套路,旁敲侧击,基本可以断定,”
他忽然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笑容,做贼似地轻声道:“小余对你有意思,真的,绝对有!哥哥我可是谈过七次恋爱的男人,看他那点小心思一看一个准,怎么样,你对他有没有点儿。。。。。。”
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反应?小余对我有意思,这是不可能的事儿!你造谣当心我揍你啊!别瞎说,我们只是朋友。
可我怎么能是一般人呢?我对韩波说:“实不相瞒,我早都发现他对我有意思了。”
韩波眼睛一亮:“他一天到晚板着个冰块脸,你是怎么发现的?他暗示过你?”
“那倒没有,就是直觉。总是暗中观察我的动向,经常在我眼前瞎晃;想跟我说话又找不到话题,要么谈工作要么假尊重;逮到一个近距离接触我的机会就舍不得撒手;我长期表现得不解风情他还生气,想激怒我来获得更多关注。”
我指了指自己的双眼,“这种小学鸡式的暗恋,在我面前无所遁形。”
“行啊大风,你还是有女性本能的嘛,这么说,你对他也有点意思?”
我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小余吧,长得也不错,脑子也好使,人又有本事,除了性格别扭一点,别的没得挑。再说这一个病毒搞死了多少大好男儿啊,我想挑也没得挑是不是?小余这么优秀还能对我有意思,我真该谢天谢地了,要说我看不上他那就是睁眼说瞎话!”
韩波逐渐兴奋,我话锋一转:“可是小波啊,你想过没有,精神病是一种遗传疾病,概率虽然没有百分之百,可谁敢冒这个险呢?”
韩波的兴奋脸又逐渐扭曲:“你这扯哪儿去了,怎么又扯到遗传上了,我是说你要对他也有意思,你俩就处一处,都身在末世了是不是,互相帮助,互相安慰一下。。。。。。”
“那不行!”
我正色庄容一本正经,“感情的事情怎么可以这么儿戏这么随便呢?我要是那么随便的人就不会这么多年保持单身了。我找对象就是奔着结婚生子去的,就算现在没有民政局,可还有高堂在呢,我二十大几奔三去的人了,光谈恋爱不生孩子能行么?尤其是现在这种困难时期,我作为一个女人,总是要为幸存人类的繁衍做一点贡献的嘛!”
韩波无语地看着我,半晌道:“你是真能掰扯,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何必扯什么繁衍呢!”
我摇头:“咱俩铁瓷兄弟,我实话跟你说,我对小余的感觉很复杂,不是一句喜欢不喜欢就能解释的,有时候吧真烦他,有时候吧又挺崇拜他。我分析过这种矛盾,主要原因是我清醒地认识到他并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他的主人格是余瑜,他只是被分裂出来的一部分而已,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懂吗!就像漫画人物,喜欢也是白喜欢。我只能说,如果他不是精神病,我真的会考虑考虑。”
“我前天问他是不是胡说过什么惹你生气了,他说他跟你聊的是正经事;昨天跟他开玩笑说你脾气坏,他说你性格挺好;今天我直接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韩波耸耸肩:“我还以为能有戏呢,其实关于他的人格分裂,我真正熟悉的也只有余中简一个而已,你见得多,自然想得也多,他有这个病确实不合适,算了,这事儿就当我没提过。”
“哎对,别提了。”
我赞同,“提了大家都伤心,我真心想找对象的,只是跟小余就有缘无份了。”
喝一晚上酒,聊了两件没有下文的事,我俩搀着马莉走出会客厅时也快十二点了。一楼几间房里传来长短不一抑扬顿挫的呼噜声,大家早已入睡。
韩波打着手电筒上着楼梯道:“小余还说今晚要找我画一下南城片区图,明天去那边搜一搜可用物资呢,我把这事儿忘一干净。”
“明天再画呗,后天去。”
我架着马莉走过楼梯转角,一抬眼被台阶上的一团黑影吓了一哆嗦,“哎妈呀,这谁啊,怎么趴楼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