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俩字不是他们愿意听到的。
“现在确定要走的有小余,小赵,小李,小波,小周,其余想跟着走的饭后报名啊。”
我又撂出一颗重雷,屋里顿时炸了锅。
能打硬仗的都分流了,要抱大腿的赶紧抱吧!我冷笑着想。
我爸走出来,插着腰仰望自家小楼:“住不下了吗?这么大房子再来几个也住得下呀!”
我上前扶着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露了点阴阳怪气:“爸,人家想住豪华单间,哪能看得上咱家这点地儿啊。”
韩波气得脸蛋儿发青,上来一把扯掉我抱着我爸胳膊的手:“叔您别听她瞎说,我哪儿也不去,我爸不在了,您就是我亲叔,我就跟着您。”
我爸一脸理所当然:“这还用说!”
我怄起眼珠子使劲瞪韩波,他也使劲瞪着我。
刘美丽端着大锅稀粥从厨房出来:“让让,别挡路。”
一副对此事毫无兴趣的样子。她自然不会走,对她来说,跟着姓余的,恐怕比出去杀丧尸还吓人。
张炎黄趴在窗台上听了一耳朵,随即打了个呵欠,又把窗户关上了。他走不走的我不放在心上,不过连长现阶段需要刘美丽,忠诚的小兵总不会是个傻子。
余中简离开,赵卓宝和李铜鼓定然紧相随,那么没表态的还有黑哥六人组以及周易马莉。我对周易不抱任何希望,他怀有“登顶人王”
的远大理想,我家庙小,留不住。
我爸的圣父光环真不是盖的,黑哥皱着眉头观望了一会儿我与韩波的眼风斗争,开口道:“齐叔在哪儿我们在哪儿。”
其余五人点头称是。
我酸溜溜地:“昨晚上忙乎了一夜可不能白忙乎,小黑,那儿地可大,你想清楚了?”
黑哥显然明白了我说的分流是什么意思,他摇头笑着道:“要走么肯定一起走,齐叔您去过没有?那儿地方的确很大,以前是个医院,有球场,有花园,还有个人工湖呢,能钓鱼。”
我大怒:“呸!少来撺掇,我爸哪儿也不去!”
“去哪儿啊?”
我爸糊涂了,“你们到底在说啥?”
屋内外陷入寂静,没人再出声,各自打着眉眼机锋,气氛僵滞中又带着火硝味,几个高强度的白眼翻下来,翻得我太阳穴直发酸。
“开饭!”
我妈举着铁勺出来叫唤一声打破了安静。她转身进厨房,行动有些缓慢,左手放在后腰上揉了几下,又捶了几下。我心脏猛地一抽,脸上的冷笑挂不住了,突然就没了阴阳怪气的心思。
罢了罢了,还自诩爽快大方呢,我这心眼儿也没比针鼻大多少。要走走就是了,多走几个正好给家里减负,我妈都累成那样了,我还跟韩波置什么气?谁也不欠谁,凭什么住我家就要跟我汇报?这世道父母亲子都未必能抱团走到最后,何况朋友呢。闹翻了对我也没好处,以后说不定还有求到人家的时候。就算是为了我爸妈,我也不该生这场别扭,任这个性。
卸了那股子较劲的气,我沉浸在自我批评中不能自拔,不知不觉地喝了两碗粥,吃了三块大饼。伸手去拿第四块的时候,被刘美丽制止了。
“死面饼吃多了不好消化。”
她坐在我身边,歪了头跟我小声说话,“小齐,你昨天说的那个有房有地有食堂的地方,是不是咱们荣军啊?”
我一怔:“啊。。。。。。呃。。。。。。是。”
“那小黑说的那个有球场有花园有人工湖的医院,也是咱们荣军吧?”
我不作声了,刘美丽却很喜悦地继续道:“你的想法很好啊,我们可以搬到荣军去,只要把那里的丧尸清理干净,再没有比荣军更好的居住地了。那里环境好,还有各种医疗器械,检查仪器,特别适合你二叔和那位连长的康复休养;荣军还有食堂,地方宽敞,设备齐全,我和阿姨小陈她们可以分工合作,不用挤在小厨房里转不开身,只让阿姨一个人受累了;荣军还有三米多高的围墙,电子门,安全也是。。。。。。”
“好了美丽别说了我想静静。”
我起身快步上楼进房,从枕头下摸出烟和打火机,转头直奔楼顶而去。
怒意余烬未熄,新火又起,刘美丽不提醒我险些忘了,我为团队选择的迁移地也是荣军医院,与余韩周三人的打算不谋而合。可凡事有商有量,不约而同地提出方案,共同实施,那才叫不谋而合。单方面做好计划并背着一大家子人直接付诸行动,这叫目中无人!
有人喜欢被安排好一切,不动脑子听命行事吗?反正我不喜欢。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堵心,我得抽根烟冷静冷静。
即将爬上最后三阶,楼顶上两个男人的对话传入耳中。
“她应该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生气生得没道理。”
这是余中简。
“唉,不打招呼的确是我们不对,大风汉子性格,平时不这样,也许是大姨妈快来了吧。”
这是韩波。
沉默片刻,金属壳打火机发出呛啷一声响,余中简冷酷地吐出俩字:“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