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率军返回营寨时,夜色已深。
营中的大火已经扑灭,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几名士兵正在清理被烧毁的帐篷,另一些人在给伤员包扎伤口。赵风正在指挥士兵加固营寨四周的防御工事,挖设更多的壕沟和陷阱。
“国公爷,夜袭的袭击者清点完毕,共四十七人,全部毙命。”
石开走上前来,抱拳禀报道,“从他们身上的装备和纹身来看,应该都是暗月的精锐死士,隶属于‘夜枭’麾下。”
“夜枭……”
沈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他不仅在我们军中安插了眼线,还亲自带人来了。”
“国公爷,属下有一事不明。”
石开皱着眉头道,“暗月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军路线,为什么不在前方的险要地形设下重兵埋伏,而是派这些死士来夜袭?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试探。”
沈烈缓缓说道,“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度、防御能力,以及——我的指挥风格。”
他顿了顿,望向西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群山,目光中闪过一丝如同刀锋般锐利的光芒:“‘夜枭’在试探我们。他想知道,我们会在遭遇夜袭后做出什么反应——是会慌乱,还是会沉着应对;是会固守营寨,还是会主动出击。”
“那……我们刚才主动出击,会不会暴露了我们的实力?”
石开有些担忧。
“恰恰相反。”
沈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暴露给他们的,是我想让他们看到的实力。现在,‘夜枭’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是一支反应迅、敢于主动出击的军队。这,会让他更加忌惮,也会让他,在下一步的行动中,更加谨慎。”
他转过身,望向中军帐:“传令下去:今夜,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岗哨。所有士兵,和衣而睡,兵器不离身。明日拂晓,全军拔营,继续西进。”
“是!”
翌日拂晓,大军拔营。
沈烈骑在火龙果上,走在队伍的中段,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天色已经大亮,朝阳从东方的山脊线上升起,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但沈烈的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
他知道,暗月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在黑石峡和野狼谷的伏击失败后,一定会布下更大的陷阱。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夜枭”
,一定还在某处,暗中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大军沿着山道向西疾行,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峡谷中回荡。约莫走出二十里,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开阔,两侧的山势逐渐低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荒漠戈壁。
“国公爷,前方就是西侧平原了。”
石开策马上前,指着前方那片开阔的荒原道,“过了这片平原,再走两日,就能抵达西域都护府的辖地。”
沈烈点了点头,正欲说什么——
忽然,他心中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脚底涌上头顶!
他猛地勒住火龙果,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长嘶。
“全军——止步!”
沈烈厉声喝道。
大军迅停下,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国公爷,怎么了?”
赵风策马上前,不解地问道。
沈烈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将感知力向外扩散,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周围数里的范围。他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正在缓缓吐着信子。
“有埋伏……”
沈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看似空旷的荒原,“他们,就在前面。”
“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