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风抱拳领命。
“另外,”
沈烈转向石开,“石开,你现在还能骑马吗?”
石开拍了拍胸脯:“只要不是让我去冲锋陷阵,骑马不成问题。”
“好。”
沈烈道,“你带一队人,连夜出城,沿着玄策撤退的方向追下去。不必交战——只是远远地跟着,摸清楚他们撤往何处,在何处落脚。我要知道,暗月在河西地区,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据点。”
石开领命而去。
会议结束后,沈烈独自回到书房,关上门,将那枚来自断峰岭的漆黑玉环取出,放在桌案上。他借着烛火的光,再次仔细观察那玉环内侧的“帝”
字。
那个字的金丝镶嵌工艺非常特殊,并非寻常的平嵌,而是先将玉环内侧挖出浅浅的一道凹槽,再将金丝嵌入,然后以某种胶质填充缝隙,使其与玉面齐平。这种工艺,他在大夏宫廷的御用器物上见过——那是只有皇家工坊才掌握的技术。
“这枚玉环,是宫中流出的。”
沈烈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的结论。
那么,它为何会出现在断峰岭的地下祭坛中?它与那位“天公”
,又存在怎样的关系?
沈烈将那枚玉环翻转过来,仔细观察环身的另一面。在那云纹和龙纹之间,他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标记——那是一行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微雕小字。沈烈将玉环凑到烛火前,借着跳动的火光,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
“大明宫·集贤殿·御赐。”
大明宫是皇城中的宫殿,集贤殿则是宫中存放典籍和御用器物的殿阁。而这“御赐”
二字,则意味着这枚玉环,是由皇帝亲手赐予某个人的。
“皇帝赐给谁的呢?”
沈烈将那枚玉环握在掌心,感觉它冰凉的触感如同一根细针,刺入了他的思绪深处。
他想起柳林堡那位余鹤年余老前辈的话——“刘瑾在司礼监掌权的那些年,朝中所有的密奏、边报、军情文书,都经过他的手。”
刘瑾是先帝身边的掌笔太监,集贤殿的御赐器物,极有可能便是由他经手管理的。而刘瑾若是想要从集贤殿中“顺走”
某件御赐之物,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难道刘瑾就是天公?”
沈烈的眉头紧锁。这个推断看似合理,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刘瑾虽然权势熏天,但他毕竟是一个太监。一个太监,要建立如此庞大的、覆盖朝野的暗势力,其难度之大,远非常人可以想象。除非……他身后还有更强大的支持者。
而那个支持者,会是谁呢?
沈烈将那枚玉环小心翼翼地收入贴身衣袋中。
当夜,他无法入眠,干脆起身来到院中。月光如水,洒在行馆的青石地面上,如同铺了一层银霜。沈烈抽出了那柄斩杀了夜枭和血枭的虎魄刀,轻轻抚过刀身。刀身上的雷芒虽然已经收敛,但那浴血厮杀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辨。
“这把刀,陪我走过西域的戈壁,翻过凉州的荒原,斩过数不清的敌人……”
沈烈低声自语,“但它最终要斩的,究竟是谁呢?”
凉州的夜,寂静而漫长。在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废弃民宅中,林锋正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浑身是血,呼吸急促。他的嘴唇已经干裂,意识也开始模糊。在他身旁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那是他拼尽最后力气解决掉的追兵。
他费力地从怀中掏出那封已经被血浸透一半的密信,信封上火漆封口依然完好。他吃力地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信中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凉州卫指挥佥事林锋——今查,尔母密通暗月,叛国通敌。即命革职,押解京师,听候处置。钦此。”
信的末尾,盖着一枚鲜红的印章。那印章上的文字清晰可见——“凉州都指挥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