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问。
“后悔啥?”
王小虎咧嘴一笑,“跟着你,俺从来没后悔过。虽然刀口舔血,但杀得痛快,活得也痛快!再说了,要是没有你,俺可能早就饿死在哪个荒山野岭了,哪有机会看到西域的雪山,喝到波斯的美酒?”
沈烈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
“那还用说。”
王小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王爷,你好好休息,俺去巡夜了。明天还要赶路呢。”
沈烈点了点头,望着王小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再次抬头望向天空。
那只“鹰”
已经不见了。
。。。。。。。
夜幕低垂,剑门关内的平原上,篝火噼啪作响。
沈烈靠在树下,望着满天星斗,思绪飘远。王小虎去巡夜了,赵风在安排明日的行程,银月长老在照料伤员。营地中一片安宁,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这是离开大理以来,最平静的一个夜晚。
但沈烈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时轮国师临死前的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真正的杀招,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才会出现。”
骷髅魔神已经被消灭了,十二名血衣喇嘛也全部献祭而死。剑门关的伏兵已经溃散,赤松德赞还能派出什么杀招?
沈烈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连日来的战斗让他的身体疲惫不堪,气血几乎耗尽,经脉也受到了损伤。银月长老说得对,他需要静养。
但就在他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一股彻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升起!
那寒意不是来自外界的温度变化,而是来自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血脉中悄然滋生。
沈烈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手背上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细密,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这是……”
沈烈瞳孔一缩。
他立刻运转明煌雷诀,金色的气血在经脉中奔腾,试图驱散那些黑色纹路。但那些纹路仿佛扎根在他的血肉之中,无论气血如何冲刷,都无法将其清除,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王爷!”
赵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惊慌,“您的手……”
沈烈抬头,只见赵风正盯着他的手,脸色大变。他低头再看,那些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手腕,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延伸。
“银月长老!快叫银月长老!”
赵风大喊。
片刻后,银月长老匆匆赶来。他看到沈烈手上的黑色纹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梦魇之种’!”
“梦魇之种?”
沈烈皱眉,“那是什么?”
“是苯教最恶毒的诅咒之一!”
银月长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它不是通过法术直接施加的,而是通过……血液传播!王爷,您刚才与骷髅魔神战斗时,是不是被它的血液溅到了?”
沈烈回想了一下,在骷髅魔神被炸碎的那一刻,确实有大量的黑色血液四散飞溅。当时他正处于爆炸的中心,身上沾满了那些黑色的液体。但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尸血,并未在意。
“那些血液中,含有梦魇之种的孢子。”
银月长老急促道,“它们会通过伤口进入人体,潜伏在血脉之中,等到宿主放松警惕、气血虚弱的时候,就会开始生长。一旦它们蔓延到心脏,宿主的意识就会被彻底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那怎么办?”
赵风急切地问。
“只有一个办法。”
银月长老面色凝重,“在梦魇之种蔓延到心脏之前,找到施术者的本体,将其击杀。因为梦魇之种与施术者性命相连,施术者一死,诅咒自然解除。”
“施术者是谁?”
沈烈问。
“不知道。”
银月长老摇头,“但能施展这种诅咒的,至少是苯教的大祭司级别。而且,他一定就在附近,因为梦魇之种需要施术者持续以精神力维持,距离太远就会失效。”
沈烈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黑暗:“也就是说,赤松德赞真正的杀招,不是骷髅魔神,而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施术者。骷髅魔神只是诱饵,目的是让我沾染梦魇之种。”
“恐怕是的。”
银月长老叹道,“赤松德赞果然老谋深算。他算准了王爷会与骷髅魔神近身搏杀,算准了王爷会沾染那些血液,也算准了王爷在击败魔神后会放松警惕。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