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那道黑影依然在盘旋,无声地俯瞰着大地的苍茫。
沈烈握着丹增喇嘛留下的那串念珠,指节捏得发白。他盯着夜空中那道若隐若现的轮廓,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扎西活佛已经超越论钦陵数倍,却依然被丹增轻易击败——而丹增却说,那只“鹰”
比扎西活佛更强。
那会是什么?
营地的篝火噼啪作响,士兵们大多已经疲惫不堪地入睡。赵风安排了轮值哨兵,双岗布防,又在营地外围撒了铁蒺藜和预警铃。但沈烈知道,这些东西对真正的强者来说形同虚设。
“王爷,您该休息了。”
赵风走过来,将一件厚实的披风搭在沈烈肩上,“明日还要赶路,您的伤势不能拖。”
“睡不着。”
沈烈将念珠收入怀中,目光依旧望向夜空,“赵风,你说赤松德赞到底想要什么?他已经签了盟约,却一路上派这么多人来追杀。如果只是为了报仇,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赵风沉默片刻,低声道:“末将以为,他想要的不只是王爷的命。他想要的是震慑,是想让大夏知道,吐蕃不是好惹的。更重要的是——他要在小玉活佛的骨灰回到长安之前,将其截下。”
“骨灰……”
沈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那里装着小玉活佛火化后留下的骨灰和舍利子。这是他在扎什伦布古城中找到的,灵智上师临终前托付他带回长安,交给大昭寺供奉。
“小玉活佛是密宗百年不遇的转世灵童,他的骨灰对于密宗各派都有巨大的意义。”
沈烈缓缓道,“谁掌握了它,谁就能在密宗内部拥有话语权。赤松德赞虽然表面归顺苯教,但密宗在吐蕃的影响力太大,他不能放任小玉活佛的遗物落入大夏手中。”
“所以,他必须在我们进入蜀地之前,抢到骨灰。”
赵风恍然。
“没错。”
沈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口依然隐隐作痛,“蜀道艰难,沿途关卡众多,一旦进入大夏腹地,他就再无机会。所以这最后一段路,才是最危险的。”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夜空:“那只‘鹰’,应该就是赤松德赞最后的底牌了。”
夜风呼啸,吹动营帐的布幔。远处传来几声狼嚎,随即又被风声淹没。营地中的火光摇曳不定,照亮了士兵们不安的睡颜。
沈烈回到自己的营帐,却怎么也无法入眠。他盘膝而坐,运转明煌雷诀调息养伤。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修复着白天的创伤。左肩的伤口最深,几乎伤到了筋骨,若非他体质强悍,早已支撑不住。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沈烈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感觉精神恢复了一些。
“传令,拔营出发。”
他走出营帐,对正在准备早饭的赵风道,“今日务必翻过前面那座山,进入平阳谷地,那里有官道直通蜀中。”
“是!”
大军草草用过早饭,收拾行装,继续向东北方向行进。晨光熹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空气中夹杂着冰雪和泥土的气息。士兵们沉默地赶路,经过昨日的连番血战,每个人都带着疲惫和警觉。
沈烈骑在火龙果上,一边观察地形,一边注意着天空。那道黑影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没有消失,始终在高空中盘旋,仿佛在监视着他们的每一步。
“王爷,那东西盯了我们一整夜了。”
王小虎策马靠近,低声道,“要不要俺派人上山,把它打下来?”
“不必。”
沈烈摇头,“它飞得太高,箭矢够不着。而且,贸然行动只会暴露我们的底牌。让它跟着吧,等它自己降落的时候,就是我们决战的时候。”
“可它要是一直不降落呢?”
“它会降落的。”
沈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因为时间不多了。赤松德赞等不起。”
队伍沿着山脊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窄,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积雪覆盖着路面,部分结冰,马匹走得小心翼翼。沈烈下令所有人下马步行,牵马而过,以免失足。
正午时分,队伍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垭口。前方可以看到地势逐渐降低,山峦之间出现了一条蜿蜒的河流。那就是进入蜀地的标志。
“过了垭口,再有两天就能到第一个驿站了。”
向导指着前方,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那里有村镇可以补给,咱们就能喘口气了。”
士兵们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些喜色。但沈烈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扭头望向天空——那道黑影依然在盘旋,但似乎比之前低了一些。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风声从山顶传来。
那声音不是自然的风啸,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呼啸,如同某种生物的啼叫,又如同金属摩擦的刺耳鸣响。
沈烈猛然抬头,只见山顶的积雪突然大面积崩塌!不是雪崩,而是被某种力量激起的雪浪!雪浪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
“来了!”
沈烈大喝一声,“结阵!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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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连忙举起盾牌,形成防御阵型。但那黑影速度实在太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便撞入了队伍之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