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默默听着,手指在地图上逻些的位置轻轻敲击。地图上山脉纵横,标示着“唐古拉山”
、“念青唐古拉山”
、“雅鲁藏布江”
等天堑之名。
“赤松德赞想雪耻,必不会善罢甘休。”
沈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金石之音,“此次苍山之战,吐蕃虽损兵折将,但根基未动。其高原天险,易守难攻;其民风彪悍,信仰虔诚。若待其内部稳定,整合资源,再度南下,大理当其冲,届时我大夏又需劳师远征,疲于应付。”
石开眼神一凛:“王爷的意思是……”
“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沈烈目光扫过众人,“趁其新败,赞普昏迷,政局动荡,民心未附,我军挟大胜之威,主动北伐,直捣逻些!”
段思平倒吸一口凉气:“北伐吐蕃?国公,此事非同小可!吐蕃地势极高,气候酷寒,中原士卒难以适应。且路途遥远,补给线漫长,一旦受挫,后果不堪设想!”
“段王爷所言甚是。”
沈烈点头,“故此战,不求灭国,但求破胆。目标有三:一,逼迫吐蕃签订城下之盟,去其帝号,称臣纳贡,划定边界,永不再犯。二,展示大夏军威,震慑高原诸部。三,若能削弱密宗对我军的神秘影响,或与之达成某种默契,则为上善。”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军刚经大战,确需休整。但战机稍纵即逝。赤松德赞正在调兵,密宗高手正在聚集。若等他们准备妥当,凭险固守,我们再想上去,难如登天。现在,他们以为我们刚打完一场恶战,必然人困马乏,需要长时间恢复,警惕之心或有松懈。这正是出其不意之时。”
石开沉吟:“王爷打算动用多少兵力?”
“精简,迅捷。”
沈烈道,“我军现有可战之兵:你的五万援军,扣除伤亡,尚有四万二千;我的直属部队,扣除伤亡及留守必要人员,可抽出三千精锐;南疆联军,可再征调两千善走山路、耐寒的战士;大理……”
他看向段思平。
段思平咬牙:“我国新遭大难,但国公为我复国,恩同再造。我可抽调五千熟悉高原边缘地形的战士,并提供向导、牦牛驮队。”
“合计约五万两千人。”
沈烈计算道,“粮草辎重,以随身携带为主,辅以大理供应及沿途……有限度的征集。”
他说得含蓄,但众人都明白,必要时需以战养战。
“朝廷那边?”
李靖提醒。
沈烈取出那面“便宜行事”
令牌:“陛下赐此令牌时,曾言‘南疆之事,卿可全权处置’。吐蕃威胁南疆及西南门户,自在此‘事’之中。先斩后奏,功成之后,再向朝廷详陈。若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众人动容。此去风险,远比守城更大。功成,未必有额外封赏;失败,或万劫不复。
“王爷既已决意,末将愿为前锋!”
石开抱拳。
“俺也跟着!”
王小虎嚷嚷。
赵风、李靖、银月长老等人纷纷表态支持。
段思平起身,深深一揖:“国公为我大理,不惜涉此奇险。思平无以为报,愿倾尽国力,为大军后援。若有不测,大理便是国公最后的退路!”
“多谢段王爷。”
沈烈扶起他,眼中亦有暖意,“既如此,我们便赌这一局。赌吐蕃新败之余,人心惶惶;赌我军士气正旺,可克天险;赌我沈烈这把剑,能斩开雪域迷雾!”
决议既下,机器开动。
大理国全力运转起来。粮仓再次打开,工匠日夜赶制防寒衣物(皮毛与棉絮混合)、登山鞋具。段思平亲自筛选熟悉滇藏交界地形的猎户、马帮头领,组成向导团。银月长老返回南疆,精选耐寒且擅长山地生存的白苗族、傈僳族战士。
沈烈与石开整编部队。淘汰伤兵及体质较弱者,选拔最强健的士卒。加强山地行军、高原适应训练(虽时间仓促,聊胜于无)。将缴获的部分吐蕃铠甲、武器分配给士兵,让其提前适应可能的对手装备。
十五日后,一支五万二千人的“西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