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儿,你长大了。”
父亲的声音温和,“来,到爹这儿来。仗打不完的,该歇歇了。”
沈烈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幻象。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扑进父亲怀里。这么多年,他太累了。
但下一秒,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父亲若在天有灵,绝不会让我半途而废。”
他低声自语,目光恢复锐利,“保境安民,是沈家的祖训。父亲,您看着吧,儿子不会给您丢脸。”
幻象消散。
又前进半里,异变再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队伍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亲卫倒在地上,双手疯狂抓挠着脸。他的脸上、脖子上,爬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甲虫口器锋利,咬破皮肤钻入血肉,亲卫的惨叫声很快变成嗬嗬的窒息声——有甲虫钻进了他的气管。
“火把!快!”
孙邈急呼。
亲卫们点燃火把,挥舞着驱赶甲虫。但甲虫数量太多,从腐叶下、树洞里、藤蔓中源源不断地涌出,黑压压一片,如同移动的地毯。
“这是‘尸甲虫’,专食腐肉,但被驯化后会攻击活物!”
阿木声音颤,“它们怕火,但也怕烟!用烟熏!”
“收集湿柴,制造浓烟!”
沈烈下令。
亲卫们迅行动,砍伐潮湿的树枝树叶,堆在一起点燃。湿柴燃烧产生大量浓烟,烟雾弥漫,果然驱散了部分甲虫。但甲虫实在太多,仍有不少突破烟雾,扑向人群。
“结圆阵!刀盾手在外,弓弩手在内!”
王小虎大吼。
幸存的亲卫迅结阵。刀盾手用盾牌拍打地面,震飞靠近的甲虫;弓弩手则用箭矢点射,但甲虫太小,很难命中。
更糟糕的是,浓烟加剧了瘴气的毒性。许多亲卫开始咳嗽,眼睛刺痛,视线更加模糊。
“不能久留!”
沈烈环顾四周,“阿木,最近的出路在哪里?”
阿木脸色苍白:“往前三百步,有一条小溪。溪水能暂时阻隔甲虫,但……但溪边可能有更危险的东西。”
“管不了那么多了!全体向小溪方向移动!边走边制造烟雾!”
队伍开始艰难地移动。刀盾手在前开路,用盾牌和火把清理路径;弓弩手在后掩护,射杀从侧面袭来的甲虫;中间的伤员和昏迷者被同伴搀扶着前进。
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
甲虫钻进铠甲缝隙,咬破皮肤,注入毒液。中毒者很快浑身麻痹,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甲虫爬满全身,将自己啃食成一具白骨。
惨叫声、怒吼声、甲虫的窸窣声,交织成地狱般的乐章。
沈烈挥剑斩杀一片甲虫,剑身上沾满粘稠的汁液。他的手臂被咬了三处,伤口麻,但清心丸的药力还在,暂时压制了毒素。
“王爷!小心!”
赵风突然惊呼。
沈烈回头,只见一大群甲虫汇聚成球状,如同黑色的流星,向他迎面撞来!这些甲虫显然被某种力量操控,目标明确——就是要他的命!
“保护王爷!”
王小虎纵身扑来,用身体挡住虫球。
“噗嗤——”
虫球撞在王小虎背上,甲虫四散,疯狂撕咬。王小虎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劈在自己背上,连皮带肉削下一片,连同甲虫一起甩飞。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后背。
“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