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摩拳擦掌。
“本公自率中军步卒一万五千及剩余骁骑,于台地之后列阵。中军前置强弩、投石机,步兵结厚阵。待敌军被诱入洼地,阵型拉长,尾难以相顾时,中军万箭齐,步卒压上,正面击其主力!”
“同时,传令赵风!西平州防务交由副将,他亲率西平州可抽调之机动兵力三千,沿河岸秘密南下,潜伏于老鹳嘴以南三十里的芦苇荡。待战役全面打响,敌军注意力被吸引至正面和北翼时,自南向北,突击其左翼,并伺机截断其退回西岸的渡口!”
“另,以都护府名义,晓谕曳咥河叶护,并葱岭以西已归附诸国:若萨珊大军尽出,后方空虚,正是他们袭扰萨珊边境营地、夺取财货、彰显勇武之时!所得战利品,大夏分文不取!”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如同一张精密而凶狠的大网,缓缓张开,对准了老鹳嘴那可能到来的猎物。
众将官员起初听得心惊,随即热血沸腾!如此大胆而又环环相扣的计划,若成,将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
“此战关键,在于隐蔽和时机。”
沈烈最后强调,“各部集结、调动,务必隐秘、迅!对外口径统一,就是秋季演武。安西、西平州城防,要摆出严阵以待、严防死守的姿态,迷惑萨珊细作。何时出兵,何时设伏,听本公号令!”
“是!”
堂内响起整齐划一、充满战意的应答。
沈烈看着这些年轻而充满锐气的面孔,心中却掠过一丝更深层次的思虑。与萨珊的战争,不仅仅是军事对抗,更是两个帝国、两种文明体系在西域碰撞的前奏。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彻底,才能为大夏赢得未来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西域主导权,为那条沉睡的丝绸之路,真正铺就通往太平与繁荣的基石。
“都去准备吧。”
沈烈挥挥手,“记住,此战,许胜不许败!为了大夏,为了西域的安宁,也为了……我们身后的家园。”
众将轰然应诺,转身离去,步伐坚定。都护府这座新生的权力中枢,如同上紧条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隐秘地运转起来。
王小虎最后一个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咧着嘴:“沈大哥,这仗打完,能喝酒不?俺可馋清溪村的老酒了!”
沈烈看着他,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如同冰河解冻:“打赢了,管够。”
“得嘞!”
王小虎兴冲冲地跑了。
喧嚣散去,书房重归安静。沈烈独自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秋的寒风灌入,带着远方戈壁特有的干燥与苍凉。西方天际,晚霞如血,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的血色。
他缓缓闭目,体内,那如同熔炉般磅礴的明煌雷诀气血,在经脉中无声奔流。突破至武神境后,他对力量、对战场、对时机的感知,已臻化境。他仿佛能“看”
到,百里之外,木鹿城中,阿赫拉姆如同困兽般的焦躁与疯狂;也能“听”
到,阿姆河水下,暗流涌动,两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蓄势,即将迎头相撞。
“阿赫拉姆……萨珊……”
沈烈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斩金截铁的决意,“这西域的天空,该由谁来主宰,很快……就见分晓了。”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被风吹入窗棂的枯叶,轻轻一握,枯叶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木鹿城,萨珊东部总督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阿赫拉姆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铺着华丽波斯地毯的大厅中来回踱步。野马滩的失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在了他的脸上,更抽在了萨珊帝国不可战胜的神话上。来自泰西封的斥责文书,措辞严厉,皇帝虽未立刻剥夺他的职位,但那字里行间的失望与质疑,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难堪。
“废物!都是废物!”
他猛地将一尊精美的银壶扫落在地,哐当作响,“阿斯帕尔那个蠢货!还有那些该死的、像老鼠一样冒出来的蛮族骑兵!”
厅内,几名心腹将领和文官噤若寒蝉。阿斯帕尔如今还在边境营地整顿残兵,收拾烂摊子,并未在此。
“总督大人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