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珊的“尼撒”
弓骑兵也开始乘小艇快渡河,他们的马匹善泳,渡河度比重步兵快得多。一旦上岸,立刻翻身上马,以精湛的骑术在滩涂上驰骋,同时弯弓搭箭,向城墙上的守军进行精准的抛射,压制守军火力。
城墙上的压力骤增!
赵风眼看萨珊重步兵的龟甲阵已经推进到壕沟前一百五十步左右,距离城墙已不足三百步,而箭矢对其杀伤效果有限,当机立断:“弓箭手继续压制敌军后续渡船和骑兵!雷火瓮准备!目标,敌军龟甲阵前缘!”
“雷火瓮准备——!”
命令层层传递。
城墙上的垛口后,数百名安西精锐步卒放下了弓箭,拿起了一个个黑色的陶瓮。这是大夏军工结合边关防御需求改良的火器,内装火药、铁蒺藜、毒烟混合物,瓮口有特制引信,点燃后抛出,落地或撞击后爆炸,能产生爆炸、破片和毒烟多重杀伤,尤其对付密集阵型有奇效。
“点火——扔!”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数百个点燃的雷火瓮被奋力掷下城墙,划过一道道冒着火星的弧线,落入萨珊重步兵的龟甲阵中!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在萨珊军阵中炸响!火光迸射,黑烟滚滚,无数锋利的铁片和陶片伴随着冲击波四面激射!
龟甲阵的盾牌能防箭矢,却难以完全抵消这种来自头顶的爆炸冲击和破片杀伤!
霎时间,最前列的几个龟甲阵被炸得人仰马翻!盾牌被炸飞变形,里面的士兵被冲击波震得口鼻流血,被破片射得浑身血洞,惨叫着倒地。原本严密的阵型出现了混乱和缺口。
“好!”
城墙上爆出阵阵欢呼。
被爆炸打懵的萨珊重步兵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军官的怒吼很快响起:“不要乱!保持阵型!前进!冲过那片死亡地带!”
后续的龟甲阵踏着同伴的尸体和残破的盾牌,继续向前推进。雷火瓮虽然造成可观杀伤,但数量有限,无法覆盖整个庞大的推进阵线。
萨珊军已经冲到了壕沟前!第一道壕沟宽约两丈,深一丈。龟甲阵在沟边停顿,士兵们开始用盾牌搭桥,或者直接跳入沟中,攀爬对面。
城墙上,守军集中了所有弓弩和剩余的雷火瓮,疯狂向壕沟倾泻火力。萨珊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尸体不断堆积在壕沟内外。
但萨珊人的兵力优势太大了!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渡河,后续的龟甲阵、更多的弓箭手、甚至开始有少量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冲上来。
阿姆河水,已然被鲜血染红。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萨珊军付出了至少两千人的伤亡,终于艰难地越过了两道壕沟,兵临西平州城墙之下!
真正的攻城战,开始了。
萨珊弓骑兵在城外来回奔驰,箭矢如同雨点般射上城墙,压制守军。重步兵在城墙下竖起盾墙,掩护工兵和扛云梯的士兵抵近。
“砰砰砰!”
数架简陋但结实的云梯搭上了城墙!
“滚木!擂石!砸!”
赵风的声音已经嘶哑。
巨大的滚木和石块被守军奋力推下,砸在攀爬的萨珊士兵头上,惨叫着坠落。沸油和金汁也被泼下,烫得城下鬼哭狼嚎。
但萨珊人极其悍勇,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弓箭手在盾牌后向上仰射,不断有守军中箭倒下。
城墙好几处垛口已经生了短兵相接,萨珊士兵嚎叫着爬上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赵风亲自带着亲卫队四处救火,长刀挥舞,刀气纵横,将一个个爬上来的萨珊士兵劈落城下。
然而,守军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西平州原有守军本就不够精锐,在如此高强度、血腥的攻防战中,开始出现动摇和溃退的迹象。若非赵风带来的安西精锐死战不退,城墙恐怕早已多处失守。
更糟糕的是,萨珊军从河西岸运来的攻城槌部件,已经在城墙下开始组装!一旦组装完成,对城门的威胁将是致命的。
赵风浑身浴血,心中焦急。他已经看到,河西岸,萨珊的第二波渡河部队已经开始登船,那是更多的步兵和骑兵预备队。而西平州守军的体力和箭矢、雷火瓮等消耗品,都已接近极限。
难道……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截然不同的、悠长而苍凉的号角声,骤然从战场东北方向响起!声音穿透了震天的喊杀,清晰地传入交战双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