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赞脸色微变,急忙道:“陛下,此事或可外交斡旋……”
“外交?”
皇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当对方已经将脚踩在你的脸上时,外交,只是弱者的哀鸣。”
他看向阿尔达希尔:“你虽败,但其初衷,是为帝国剪除隐患,维护尊严。擅自出兵,折损精锐,其过不小。然强敌已现,临阵换将,兵家大忌。”
阿尔达希尔猛地抬头,眼中爆出希望的光芒。
“阿尔达希尔,”
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朕免去你东部边境统帅之职。”
阿尔达希尔脸色一白。
“但,”
皇帝话锋一转,“朕命你以‘平东将军’之衔,暂留怛罗斯,戴罪立功。给你半年时间,重整东部防务,招募训练新军。帝国会拨付部分资源。半年后,朕要看到一支可战之军,以及……确凿的,关于大夏威胁的证据。”
他目光扫过巴尔赞和菲鲁兹:“在此期间,东部军务,仍由阿尔达希尔统筹,元老院及兵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掣肘。”
巴尔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接触到皇帝那冰冷的目光,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臣……遵旨。”
菲鲁兹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再言。
“至于与大夏之事,”
沙普尔二世缓缓靠回王座,“暂以霍斯劳之事为由,遣使交涉,斥其无礼,索要赔偿。同时,严密监视其动向。阿尔达希尔,你要记住,朕给你的,是最后一次机会。”
“臣,叩谢陛下天恩!必不负陛下所托!”
阿尔达希尔重重叩,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但另一块更大的石头又压了上来——半年时间,重整军队,找到证据,谈何容易?皇帝看似保他,实则将他架在火上。成了,功过相抵;败了,万劫不复。
退朝后,阿尔达希尔在皇宫长廊被巴尔赞拦住。
“恭喜啊,阿尔达希尔‘将军’。”
巴尔赞皮笑肉不笑,“陛下对您,真是信任有加。”
阿尔达希尔冷冷地看着他:“巴尔赞,收起你那套把戏。帝国面临强敌,你若再在后方使绊子,误了大事,陛下饶不了你,我也饶不了你。”
“强敌?”
巴尔赞嗤笑,“就凭那些躲在沙漠里放毒烟的东方人?将军,您是被打怕了吧?帝国真正的财富在海上,在西方!与罗马人的战争才是重中之重!将宝贵的资源浪费在东方无尽的沙漠里,才是最大的愚蠢!”
“愚蠢的是你!”
阿尔达希尔逼近一步,压低声音,眼中凶光闪烁,“巴尔赞,你只看得见金币,却看不见刀剑!等大夏人的马蹄踏碎你的商队,砍下你的头颅时,你就会明白,有些东西,比金币更重要!”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巴尔赞,大步离开皇宫。
回到自己在泰西封的府邸,米尔扎早已等候多时。
“将军,情况如何?”
老幕僚急切地问。
阿尔达希尔将朝会经过简要说了一遍,末了,沉声道:“陛下给了我机会,但也给了枷锁。半年时间,太短。我们必须双管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