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王小虎和赵风齐声应道。
“还有,”
沈烈补充道,“霍斯劳王子那边,最近如何?”
小宋答道:“王子殿下在官学授课很受欢迎,西域各族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听他讲萨珊的历史、建筑和诗歌。他还应一些商人的请求,开设了萨珊语言和商贸礼仪的课程。另外……他最近往萨珊寄的信,比往常多了些。”
沈烈点点头:“让他写。写得越多越好。他在信里描述得越详细,萨珊国内那些对沙普尔二世和阿尔达希尔不满的人,就越会动摇。商人想要安全的商路,学者想要交流学问,贵族想要稳定的利益……而阿尔达希尔,只想用刀剑说话。”
他走到堂中,目光再次投向西方:“那就让刀剑说话吧。在死亡之海。”
十日后,死亡之海边缘。
放眼望去,天地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枯黄。没有绿洲,没有河流,甚至连像样的植被都寥寥无几。只有无尽的砾石、沙丘,以及那些被千万年风沙雕琢成奇形怪状的巨大岩柱。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地表温度高得能烫熟鸡蛋。风是这里唯一永恒的存在,卷着沙粒,出鬼哭般的呼啸。
然而,就在这片生命的禁区边缘,却出现了一片反常的“繁荣”
景象。
数百顶帐篷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上,炊烟袅袅升起。上千名“民夫”
正在忙碌,他们搬运着石块、木料,挖掘着地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很远。一面面大夏的旗帜在营地上空飘扬,猎猎作响。
赵风穿着一身工部官员的服饰,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持图纸,大声指挥着:“那边!地基再挖深三尺!对!木料堆放整齐!注意防风!”
他的声音在风沙中有些模糊,但那股认真劲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尽职尽责、一心想要在此地筑起一座雄关的官员。
营地外围,只有寥寥数十名“士兵”
在巡逻。他们穿着普通的皮甲,武器也只是制式长矛,看起来懒散而松懈,不时聚在一起抱怨这鬼地方的天气。
“他娘的,这什么鬼地方,热死个人!”
“就是,听说还要在这里常驻?老子宁愿回玉龙杰赤守城门!”
“少废话,国公的命令,谁敢不听?赶紧巡完这圈,回去喝水!”
他们的对话,被风送出去很远。
而在几里外的一处沙丘后,两个裹着灰褐色袍子、几乎与戈壁融为一体的身影,正趴在地上,用简陋的铜管望远镜观察着营地的一切。
“看清楚了吗?”
其中一人低声问,用的是萨珊语。
“看清楚了。”
另一人回答,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大夏人真的在这里筑城!你看那些地基,还有堆放的木料、石料……他们是真的打算在这里长期驻扎!”
“守卫呢?”
“不多,看起来也就百来人,懒懒散散的。也是,这种鬼地方,谁会来偷袭?”
“好!你继续盯着,我回去禀报将军!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下沙丘,如同蜥蜴般匍匐着离开,很快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才趴着的沙丘另一侧,一个浅浅的沙坑里,一双锐利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王小虎轻轻吐掉嘴里的草茎,对身旁同样伪装得与沙石无异的骁骑兵低声道:“鱼饵撒下去了,鱼也闻着味儿来了。告诉弟兄们,都给我藏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