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跟那些坏人不一样。”
不一样吗?
霍斯劳苦笑。如果萨珊的军队,真的在袭击学堂,杀害孩子……那他和那些“坏人”
,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开了,一个侍女端着茶点走进来。她是沈烈安排来照顾霍斯劳的,一个沉默寡言的西域女孩。
“王子,您的茶。”
侍女将茶盏放在桌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信件。
霍斯劳注意到她的目光,心中一动。
“你识字吗?”
他问。
侍女愣了一下,点点头:“识一些。沈国公在城里办了学堂,奴婢去学过。”
“学堂……”
霍斯劳喃喃道,“大夏的学堂,教所有人识字吗?”
“是的。”
侍女说,“男孩女孩都教,不收钱。国公说,识字才能明理,明理才能过好日子。”
霍斯劳沉默了。在萨珊,只有贵族和富人的孩子才能上学。平民的孩子,尤其是女孩,根本没有机会。
“你觉得……大夏好吗?”
他问。
侍女想了想,认真地说:“奴婢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但在玉龙杰赤,自从国公来了,日子确实好过了。有学堂可以读书,有医馆可以看病,商路通了,做生意的人多了,大家都能吃饱饭。”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这里总是打仗,今天这个部落来抢,明天那个头人来收税。我爹就是死在战乱里的。”
霍斯劳看着她。这个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眼神清澈,说话时带着一种朴素的真诚。
“你恨那些打仗的人吗?”
他问。
“恨。”
侍女毫不犹豫,“但我更恨那些挑起战争的人。国公说,战争是上位者的游戏,死的却是平民百姓。所以他要结束战争,让西域和平。”
霍斯劳心中一震。
结束战争,让西域和平……
这听起来多么简单,又多么艰难。
“你下去吧。”
他说。
侍女躬身退下。霍斯劳重新看向那封信,那枚令牌的拓印。
阿尔达希尔……他的堂叔,萨珊最英勇的将军,却在做着这样的事。
袭击学堂,杀害孩子,劫掠商队……
这就是萨珊的“荣耀”
吗?
霍斯劳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他要写信。不是给沙普尔二世,而是给萨珊的学者,给萨珊的商人,给萨珊那些还有良知的人。
他要告诉他们,大夏是什么样子。他要告诉他们,萨珊在做什么。
也许他们不会相信。也许他们会骂他叛徒。
但他必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