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沙普尔内心清楚,罗马帝国的东西分裂倾向早已不是秘密。朱利安在东方经营日久,军队只知恺撒而不知皇帝的情况并非不可能。
如果朱利安真的为了巩固个人权力,与大夏达成某种默契约,甚至联手……波斯将面临东西两面夹击的绝境。这个前景让他不寒而栗。
“必须阻止他们!必须让罗马人,无论是米兰的皇帝还是安条克的恺撒,都重新认识到,谁才是他们真正应该恐惧和重视的对手!”
沙普尔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加强我们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军力,做出全面进攻的姿态!同时,派出最高级别的使团,不,派我的亲弟弟纳塞赫亲王亲自去米兰!
带上最贵重的礼物,最谦卑的言辞,提醒君士坦提乌斯,波斯愿意搁置争议,甚至做出一些边境让步,只要罗马将注意力放回‘真正的威胁’——那个试图染指丝绸之路、破坏现存秩序的东方帝国身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派人去安条克,直接质问朱利安!
以波斯帝国和‘两国传统友谊’的名义,要求他解释与大夏的秘密接触!态度要强硬,要让他知道,波斯不是瞎子,也不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沙普尔的反应,正在沈烈的算计之中。波斯压力的骤然升高,如同在已经绷紧的罗马帝国东西关系琴弦上,又狠狠拧了一把。
在米兰,帝国名义上的中心,皇帝君士坦提乌斯二世正被宗教会议、高卢和伊利里亚的边境骚扰,以及挥霍无度的宫廷开支弄得焦头烂额。
当他接到波斯纳塞赫亲王即将到访,并带来“重大提议”
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警惕。波斯人突然如此“友善”
,必有蹊跷。
几乎同时,来自他在东方的眼线的密报也送到了他的案头。
密报详细描述了朱利安如何“规格”
私下接见大夏使臣,如何“饶有兴趣”
地接受东方礼物。
以及安条克官场和军营中开始流传的、关于东方人“欣赏”
朱利安个人才干、暗示可能与东部政权单独达成谅解的种种传闻。
“我的堂弟……他想干什么?”
君士坦提乌斯苍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他身体一直不佳,猜忌心却随着健康状况的恶化而与日俱增。
朱利安在高卢的成功本就让他不安,如今在东方又与一个神秘的强大帝国勾勾搭搭,这触碰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想做第二个君士坦丁吗?还是想和东方蛮子瓜分帝国?”
他召来了自己的心腹,宫廷总管尤塞比乌斯,一个精于权术的宦官。
“波斯人突然来访,朱利安行为诡秘……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
尤塞比乌斯躬着身子,声音尖细而谄媚:“陛下圣明。依奴才浅见,这或许是东方那个新帝国使出的离间之计,但也难保……
朱利安·恺撒年轻气盛,深受异教思想蛊惑,对陛下的忠诚……或许已被权势野心所侵蚀。
他若与东方人有所勾结,甚至只是放任这种谣言传播,都是为了增强他在东方的独立性,对抗您的权威啊。”
这番话深深刺中了君士坦提乌斯的隐忧。
“立刻以我的名义,给朱利安一封敕令!”
皇帝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质问他与大夏使团接触的细节!
重申一切外交事务必须经由米兰批准!命令他详细汇报东方边境军情,并……并抽调他麾下两个精锐军团,即刻开赴意大利,加强防务!”
最后一句话,既是试探,也是削藩。
这道充满猜忌和削弱意味的命令,由快船送往东方。它就像一把淬毒的匕,刺向安条克。
而在安条克,朱利安的日子也不好过。
波斯的质询使团已经到了,措辞强硬,几乎是指着鼻子警告他不要玩火。
他麾下一些忠诚于皇帝或更倾向传统罗马-波斯对抗战略的将领,也对他的“怀柔”
态度表示疑虑。
现在,米兰的敕令更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他本就因各方压力而躁动的心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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