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的农村,家家户户种地都要按时交公粮。
按照田地亩数定下份额,收了粮食就得拉去公社上交。
这是当年定下的规矩,家家户户都不敢怠慢。
这天秋收过后,老刘赶着自家马车,拉着满车粮食前去公社交粮。
那日交公粮的农户挤挤挨挨,队伍排得老长。
一直等到过完称重,粮食尽数入库,天边早就彻底黑透了。
一同结伴而来的还有三个同乡,见天色太晚,纷纷开口劝说。
“天色都黑成这样了,夜里赶路太危险,咱们索性在这里凑合一晚。”
“等到明天大清早天亮了,再一同动身回家也不迟。”
几人轮番劝说,只想留下歇脚避夜路。
可不知老刘那天究竟撞了什么邪,满心执拗非要连夜赶回家。
旁人怎么劝都劝不动,最后几人也没了办法。
“你执意要走我们也拦不住,那你就自己小心赶路吧。”
说完之后,其余三人便留下留宿,只剩老刘独自一人,赶着马车踏上归途。
老刘赶着马车驶出公社地界,一路往村子方向走。
足足赶了十几里土路,眼看离家越来越近,马上就能进村。
就在这时,他一眼瞧见大路正中间,静静躺着一捆崭新粗壮的麻绳。
那个年代乡下日子清贫拮据,家家户户都过得紧巴巴。
平日里哪怕是一截碎木头、半截烂绳头,都舍不得随手丢弃。
全都当成宝贝一样收起来派上用场。
更何况是这样一捆完好崭新的粗麻绳,着实难得。
老刘左右环顾一圈,四下荒郊野岭不见半个人影。
他连忙停稳马车,快步跑上前将那捆麻绳捡了起来。
生怕丢绳子的主人折返回来找寻,他还特意找来装公粮的麻袋,严严实实把麻绳遮盖好,安置在马车之上。
老刘家里养了五六年的老马,性子向来温顺老实。
平日里就算是村里孩童随意驱赶摆弄,老马都温顺听话,从来不会闹脾气。
可自打老刘把这捆来路不明的麻绳捡上车之后,一切都变了。
平日里乖巧的老马突然性情大变,一路上频频躁动不安。
不光不停闹脾气,还专挑坑洼难行的偏僻小路走。
哪里路面凹凸不平,哪里布满碎石土坑,马车就偏偏往哪边颠簸而去。
一路颠簸摇晃,把坐在车上的老刘颠得浑身难受,屁股酸痛难忍。
实在熬不住的老刘只能停下马车,亲自攥着缰绳牵着马匹步行。
黑沉沉的夜里四下寂静无声,走着走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缠上全身。
背后莫名升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仿佛有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
村里老人早有传言,人走夜路之时,头顶与双肩各有一盏护身明火。
无论身后出现任何动静,都绝对不能轻易回头。
一旦回头,身上灯火熄灭,邪祟便会顺势缠身。
恐惧死死揪着老刘的心,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害怕,自始至终不敢转头回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