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砚放下茶杯,踱步过去,语气平淡。
“小时候生过一场病。”
莫名地,段骁想起之前纪云澈说过的话。
他顿了顿,低声问:“健康长寿?”
“……对。”
纪清砚静了一瞬,“我父母有些迷信,觉得是个念想,就让我养了一只。”
“后来呢?”
“什么后来?”
段骁把手里剩下的菜叶全投进生态缸,继续问道:“生病之后的事。看你父母那么在意,那场病……应该挺严重吧?”
“是挺突然的。”
纪清砚望着缸里慢吞吞划水的龟,声音很静,“那时还在上初中,有次和朋友打篮球,眼睛忽然就模糊了。县里医院治不了,建议转去燕京。”
“到了燕京,确诊是孔源性视网膜脱离,需要手术。加上后续取硅油,前前后后得十多万。那时候家里刚盖完房子,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四处借。”
他停顿片刻,“……好在在医院遇到一个集团的医疗资助项目,替我们家承担了费用。后来,他们还资助我读书。”
段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心口像是被什么细细地拉扯着,闷闷的,有些堵。
十多万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却曾那样沉重地压在纪清砚一家的肩上。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纪清砚的手,声音低缓。
“那个资助的集团……真好。”
“是啊。”
纪清砚轻轻笑了笑,“我一直很感激。”
若不是陆先生伸出援手,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他。那时家里若借不到钱,或是勉强借到却背上沉重债务,又或者他因此无法继续读书……
人生或许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总之,大概率不会像现在这样。
活得从容明亮,在燕京安稳立足,给父母买房,让弟弟过上好日子。
段骁的目光落在纪清砚的眼睛上。
在家不用看东西时,纪清砚不常戴眼镜。此刻那双桃花眼便毫无遮拦地露在他眼前,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清润,漂亮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对方的眼尾。
“现在眼睛……没事了吧?”
“没事。”
纪清砚弯起唇角,语气豁达,“就是术后落下了近视,也算常见的后遗症,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