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洛呵呵笑道,“你们从前没打过交道,你的名声也比较微妙,他对你不放心很正常,我还是替你说了几句好话的。”
“不过,你真打算就这么不演了?”
“演,只不过选片和过去不同。”
姜灼楚想了想,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否则我今天去机场和周达非谈什么?”
赵洛:“我还以为那是你随口胡诌的。”
“……”
风评就是这么好。
和头骨一样育成熟。
“你去谈周达非的……《屠龙》?”
赵洛问。估摸着也去颐宁选过角,他听过不奇怪。
“嗯。”
姜灼楚点头。
赵洛打量他的眼神微微变了,有些幽深而耐人寻味,片刻后道,“你这人挺奇怪的。”
“你小时候吧,我就觉得你长大肯定要跌跟头的,因为你对自己的锋芒一无所知更不会控制;后来你变聪明了,比大多数人以为的都要更坚韧和更有野心。”
“现在你终于爬到这个位置,却又掉头去吃没必要的苦……难道你是真的喜欢电影?”
“……”
赵洛的提问,并没有令姜灼楚感到被冒犯。和其他所有行业一样,这个行业的大部分从业者都很难保持纯粹的“喜欢”
。何况姜灼楚被扔进来的时候还那么小,有时很难说他在这里是得到的更多,还是失去的更多。
赵洛拍拍他的肩,没再追问,转头去和江帆攀谈起来。姜灼楚冷眼看着这烈火烹油般的热闹饭局,第一次见梁空那天也是这样的场合——他视角里的第一次。
现在相较于那时,他扮演的角色不同了,可说到底他还是置身于相同的环境……从七、八岁时就是如此。
这种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事,是他需要做的,他也不感到厌恶或抗拒,然而,这并不是他活在这个行业里的意义。
姜灼楚就是在此刻忽然领悟了这一点的。
这不是意义,甚至他的无界也不是意义——那只是为了让他有更大的能力和自由的一个途径。
真正的意义,是“《屠龙》”
;或者说,是他永远可以义无反顾地去选择“《屠龙》”
的勇气。它或许会成功,或许会失败,或许会带给姜灼楚未曾设想的东西,那是一片广袤而充满风险的未知世界,那才是意义。
在那样无限可能的人生面前,几缕头又算得了什么?他有冲破一切藩篱的生命力。
饭局结束已近子时。梁空在机场时跟抽风似的,吃饭谈起正事倒正常了许多,全程也没跟姜灼楚多讲一句废话,他们定位不同,连座位都不在一起。
结束后照例是梁空先走,其次是作为客人的赵洛。肖遁表示不想去Lanson,九音这边遂给他们安排别的酒店,姜灼楚和徐若水一一给他们送上车,沈聿还送了他俩几张他话剧演出的票。
等到九音众人也散完,最后剩下的是姜灼楚和杨宴。徐若水忙了一晚累得够呛,摆摆手回屋,示意他俩自己离开,就不送了。
“你告诉周达非,没人能制约你?”
杨宴今晚也喝了不少,不过还没忘正事。
“……”
姜灼楚抿抿唇,一晚过去他已经做好决定,“你会反对吗?”
杨宴神色沉静而郑重,并无太大惊异。半晌他道,“想清楚自己给周达非打电话吧,临走前他让我转告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