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通了。指望梁空不找事,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不就是谈谈吗,又谈不死,骂人、尤其是骂梁空简直算得上是种消遣,而且坐着度过两小时比走着可轻松多了!
于是姜灼楚坐下,大剌剌翘起一条腿,端起酒杯抿了口,“行。谈吧。”
“你想谈什么?申港的天气,你的mV,还是诗词歌赋星星月亮?”
“别跟我谈家庭创伤。我就没有过家庭,不懂这个。”
“……”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半身像,看得出齐汀对它相当中意,给了单独一面墙的展示位。画中人身着白衣、皮肤白皙,身后的天空远看亦是白色……可所有的白又是五彩斑斓的,几乎能从中看到任何一种颜色,白因此有了轮廓、起伏和生命。
梁空注意到姜灼楚欣赏的眼神,“你喜欢这幅?”
“还行。”
姜灼楚坦率道,“梁空,如果你这辈子还有什么名留青史的可能,那大概就是作为齐汀画作的出资人了。”
“他是个真正的艺术家。”
“……”
梁空愣了下。除了盛怒之时,姜灼楚极少直呼他的名字。
“我也是。”
梁空道。
“不,你不是。”
姜灼楚竖起一指摇了摇,“你只是个善于将才华变现的商人,和我一样。”
姜灼楚现在不怕梁空了。也许是为了展现这种不怕,他今晚格外肆意。在他的眼里,他终将成为和梁空平等坐在一张桌前对话的人,而在这种平等面前,任何过去的爱恨情仇都微不足道。
“我相信我是最好的演员,但我同样相信,五十年后,除了电影历史学家,没人会看我今天演的东西。”
“难道你真觉得几十上百年后还会有人听你的专辑吗?”
姜灼楚说着说着,都给自己说笑了,“梁贝多芬?”
“……”
身旁梁空似乎静了。姜灼楚无所谓地摇摇头,又喝了口红酒,咂摸了起来。酒不错,梁空虽然人不太行,但用的东西从来都是一等一的。
“如果我说……”
片刻后,梁空开口了。他声音低沉,有一种罕见的、不属于他的迟疑,“那的确是我的目标呢。”
“什么。”
姜灼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随后带着笑的眼睛变得严肃了些,“……名留青史吗?”
又有种荒谬的难以置信。
但再荒谬的事,放在梁空身上,好像也会变得合理。
毕竟梁空很少做正常事。他始终是个很极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