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迫自己坐在这里,像是想证明自己还没疯掉、没被摧垮,证明一切如常而他可以游刃有余。
“刚刚楼下生的事……”
小陶小声道,欲言又止。
“做你该做的就好。”
姜灼楚有时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懂人情世故。他是敏感的。他轻轻眨了下眼,睫毛微抖,声音薄得像随时要离世界远去了似的,平静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事情是我干的,我当然会认。”
一整个下午,什么也没生。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恍惚间姜灼楚有一种错觉,中午他在电影团队办公室里闹的那一出,就是个被丢进湖里的小石子,在激起一阵短暂的涟漪后便消失了,悄无声息。
他的人生里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事。原以为无比重大,足以改变天平的左右上下,最后却现轻如鸿毛,甚至除了他自己外无人记得。
傍晚,表演课结束。几个演员商量着去哪儿聚餐,早上那个男生还笑笑地来问姜灼楚要不要一起。
姜灼楚说自己还有事,背起包就走了。何为同样拒绝了聚餐的邀约。
“上次在《班门弄斧》,我还以为你这些年多少有点长进。”
并排等电梯时,何为说道。他声音严肃沉稳,讲了一天的课有点哑,“没想到,你还是跟当年拿不到角色就拍桌子时一样。”
一样的肆无忌惮,一样的唯我独尊。
小陶站在姜灼楚身后,一听又是什么当年现在,吓得心脏差点跳到嗓子眼,生怕中午的惨剧重演。她下意识想挡到两人中间,“那个……”
“是么,”
姜灼楚却已经开口了。他眉目淡然,甚至还扯着唇角笑了下,“但我很确信,你和当年比没有任何变化。”
“你这个人、你的教育方法,都是一成不变。”
“连教案上的字怕是都没改一个吧,建议找块木头刻上去供起来。”
“……”
讥讽完毕,姜灼楚抬脚进了电梯。小陶连忙跟上,门要关上时她朝外看了眼,却见何为似是不想再与姜灼楚呆在同一空间,站在原地皱着眉重新按了次键。
“杨宴还在忙?”
只剩两人,姜灼楚淡淡问道。
“是,”
小陶麻木熟练应答,“中午才知道梁总今天要回来,临时多出了很多事。”
又是梁空。
姜灼楚看了眼微信,没有新消息。真是离开和回来都不打一声招呼。
“您要等等梁总吗?”
小陶问,“之前您有间办公室,去休息室也可以。”
“不用。”
姜灼楚冷淡拒绝。他回头看着小陶,“你要负责一直把我送到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