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空悠悠点了根烟,带着淡笑看着姜灼楚,“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你那么严了吧。”
“你从前真的很不安分。”
有个缝就能钻,没有缝自己创造缝也要钻。
“……”
姜灼楚心里想的是,我现在也差不多。但他没说出来。他反唇相讥道,“我都不记得了,不是随便你们讲?”
梁空弹弹烟灰,“今天找杨宴还问什么了?”
“不告诉你。”
姜灼楚道。
“你自己不肯说,还不让我找别人问了?”
“杨宴嘴巴很严的。”
梁空说这句话时,有种不明显的嘲讽,“我到今天才知道,徐若水开了个会所。”
“……”
意思是,杨宴不会把你的事告诉我,那么也同样不会把我交代的事告诉你。
气氛剑拔弩张,一点一滴地沉下来,静得落针可闻。
这似乎是这么久以来,梁空第一次在姜灼楚面前表现出了类似生气的情绪。先前无论姜灼楚怎么闹腾,梁空都始终稳如泰山。
这生气或许一半是针对现在的姜灼楚的,一半是针对过去的姜灼楚的……不知为何,姜灼楚竟觉得有点意思。梁空会对他生气,那么也许失忆前他们真的关系不错,就像梁空说的那样——很亲近。
“你一定是个很不好相处的老板。”
半晌,姜灼楚几乎带着笑意道。他很乐见梁空那面具般的冷静下碎裂出的丝丝情绪,克制不住的情绪。
“彼此彼此。你也不是个听话的员工。”
梁空道。
“员工不需要听话,有能力才是第一位的。”
提起自己的工作,姜灼楚总有种浑然天成的自傲。他是最好的演员,他从没有失败过。哪部电影拥有了他,就等于拥有了成功。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你带来的产出还比不上我给你的投入。”
梁空并不避讳,终于说了句实话。
“这些所谓的投入包括这里吗?”
姜灼楚双手摊了下,指这个重金打造的牢笼般的疗养别墅。
不知不觉,他们再次开始了针锋相对。可姜灼楚不仅不生气,反倒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再次——对,再次——尽管他压根不记得,但他很确信,这样的对话绝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和梁空之前,从前他们就是这样的。
他姜灼楚并不是依附于梁空、仰人鼻息的演员,也不像杨宴那样如履薄冰;他时常和梁空站在平等的对立面争论,或许这才是他们亲密的真正表现形式。
姜灼楚心里迸出了失忆以来最纯粹的愉悦。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满意,甚至也对梁空感到满意——他一直都有点喜欢梁空,这是符合他审美的人,这是配得上他的人。
哪怕他们的相处并不轻松,可他们是相配的。
“不包括。”
梁空淡淡道,“我不是作为你的老板来做这一切的,天底下没有哪个老板会做这些。我是作为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