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空道。
姜灼楚却直接翻过那些总结简介,半个字也不想看。他把剧本翻到正文开始的地方,然后抬手就把前面的纸张都扯了下来,毫不留情地扔到一旁,“碍事。”
“……”
姜灼楚读着读着,手上多了支笔。他滑到沙前的地毯上坐下,眉宇因专注而变得锋利。
梁空本以为,姜灼楚看剧本时会赶自己出去,但实际上并没有。他在稍远处的单人沙上坐下,安静地等待着,像一个监护人。
而姜灼楚比梁空预料的要冷静得多。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被扯动的情绪。他只是很严肃,翻纸张时动作快而有力,出极有韵律的唰唰声。
“这就是我自己挑出来的剧本?”
看完后,姜灼楚把剧本扔回茶几上。他爬回沙,抱着个靠垫歪着坐下,露出白皙的一双脚。
梁空眯了下眼,“你不喜欢?”
“那谈不上。”
谈起剧本,姜灼楚说话很利落,“这个本子可以演,但不算多么惊艳。”
“我以为,到了27岁时,我只会演那些不可替代的角色。”
他说着努了下嘴,有点轻微的失望,“侯编退休了?”
梁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侯编是谁。《海语》和《班门弄斧》的编剧,仇牧戈的老师。
“他去世了。”
梁空道。
姜灼楚怔了下,难得露出了些许迷茫的样子。死亡,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太过遥远了。他还没真正经历过人世的无常,告别并不总是等你做好准备后再降临。
姜灼楚的神情有些复杂,嘴唇微动,半晌才轻轻哦了一声。
“所以,这个剧本已经定下了?”
他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是。”
“那班底呢?”
“总制片人由我担任,大方向都是我亲自把关。”
梁空走上前,隔着个茶几居高临下地望着姜灼楚,“放心,我会给你最好的。”
这回,姜灼楚没吭声。他似乎还沉浸在侯编去世的震动里。他是个绝佳的演员,能演绎数不尽的复杂人性,可此刻,他却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反应。
怀念么?他和侯编的私人关系并不好,侯编对他总是不满意,不是这里挑刺儿,就是那里责备。要说有多么浓烈的伤感和不舍,只会显得虚伪又做作。
然而,侯编的去世对姜灼楚而言,又不是一件轻飘得可以立刻揭过的事。因为无论关系好坏,侯编绝不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姜灼楚第一次切身地体会到了时间的威力。他可以还是十八岁,但世界却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着,并不会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