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孙文泽像大脑宕机似的,沉默良久。他似乎不敢置信,“你怎么知道?你确定?你之前不是说你……等等,你怎么做到的?”
“我总是能做到别人不敢想象的事。”
姜灼楚说。
挂断电话,他瞥了眼刚刚的消息。
果不其然,是梁空来的。
他当没看见。过了没一会儿,电话打进来了。
“可以进去了。”
韩琛寻了出来。
姜灼楚点头,摁断了电话。韩琛陪同他一起过去,姜旻结束了上午的绘画,已经被推回休息室。
林姨出来,冲姜灼楚笑笑,“她在里面。”
手机铃声又响了,姜灼楚被吵得有些烦,直接设成了勿扰模式。
“我就在这儿等你,有事叫我。”
韩琛说,“……骚扰电话?”
“差不多吧。”
姜灼楚推门进去,屋子里只有姜旻。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就在窗边,没有望向外面,目光只无神地落在地上,整个人好似一尊雕塑。
她看见姜灼楚了,却没有任何反应。
姜灼楚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坐下,双腿交叠,“今天我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
“我要重新开始演戏了。”
姜旻的手攥得紧了些。她的眼神里压抑着浓烈的震动和颤抖,霎那间又变得浑浊了起来。
姜灼楚强迫自己注视着姜旻,仿佛这成了他必须要做到的一件事。回到片场,意味着过去的很多事都不能再逃避。
“你演得不如我。”
过了很久,姜旻从舌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带着沙哑的气声。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着姜灼楚,漆黑明亮的眼眸让人想起摄像机的镜头。
“可能是吧。”
姜灼楚没有跟她争。他站了起来,走到姜旻的面前,半蹲下来直视着她的眼睛。姜旻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下意识向后退去,却被姜灼楚一把抓住了轮椅。
“妈妈,过去的事,我不怪你了。”
姜灼楚微仰着头,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仰视着姜旻,祈求一丁点的认可和关怀。
“但是,我也不会再让你有伤害我的机会。”
他有一双极有定力的眼睛,坚韧得仿佛多大的风浪都吹不翻,泰山崩于前亦面不改色。
“你还能演戏吗?你还会演戏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旻脸上的惊恐消失了。她猖狂尖锐地笑了起来,像夏季伴着惊雷的一阵阵暴雨,天空是亮得诡异的黄白色,“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