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嫉妒。‘”
黄裙女子也立刻坐下,像被触了什么机关似的,“’只因为演戏的不是她,而是扎烈奇娜雅。她一想到,连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剧场里,受人欢呼的将是扎烈奇娜雅,而不是她,就已经生气了。‘”
“’我这个母亲呀,真是一个——‘”
她抬起手腕,忽的一愣,变了神色,“咦?我的表呢?”
“这里要看表,这里应该有块表的呀!造型组!造型组!”
她腾的站起来,出了戏,气势汹汹地朝着小径的另一头奔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
姜灼楚坐在原地的花坛边。
“’我这个母亲,真是一个古怪的心理病例。‘”
“’毫无疑问,她有才气,聪明,读一本小说能够读得落泪,能够背诵涅克拉索夫的全部诗篇……‘”
……
……
……
几只鸽子从树冠上扑腾着翅膀飞下来。
“姜公子,”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子走了过来,“你来了。”
姜灼楚点了下头,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林姨。她……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
林姨:“还和之前差不多,分不清过去和现在、演戏和现实。生活自理一直没问题,也没有暴力倾向,就是不喜欢我们跟着她。医生说……可能是她自己不愿意醒。”
“她不能接受现状,也不能原谅自己。”
姜灼楚没说话。
“她也有神志清醒的时候。”
林姨叹了口气,“有时,她会放你小时候的电影看。”
“据照顾她的小姑娘讲,有几次她指着屏幕上的你,说这是她的孩子。”
事实上即使在姜灼楚事业最辉煌的年纪,他也没感受到多少母爱。那时他的母亲还是一个相当漂亮而精明的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小姜灼楚自幼就知道,只有表现好了,才能从母亲那里获得一丁点儿的关爱。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学会了察言观色、讨好别人,但即使如此,他也从没真正得到过有安全感的关怀。姜旻对他,更像是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
很久以后,姜灼楚长大了些,又自己经历了一些事,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应该是恨自己的。
姜旻和姜灼楚一样,是个心气颇高又有天赋的人,她是姜灼楚的第一个表演老师,年轻时为了生他而错失过一个重要角色,那会儿她才二十出头。
自那以后她的艺术事业就一直没什么进展。或许她选择生下姜灼楚本身就是一场豪赌,只是她后悔了。
她让姜灼楚演戏。一面拼命地从他身上榨取价值,另一面又会因他的成功而痛苦和扭曲、因他的长大而被迫意识到自己已不再年轻……“她嫉妒。”
所以,当徐氏终于愿意接受姜灼楚——哪怕根本不是出于好意,她也立刻像扔包袱一样把他扔了出去。她替还没成年的姜灼楚签了一份长达二十年的合约,拿着一笔签约费走人了。
她说自己是为了那笔钱。但姜灼楚知道,其实不是的。
那之后不久她就真正地疯了。她想要的,她从没得到过。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在静谧的花园中十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