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策马走在最前面,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那片被晨光照亮的荒原上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可他知道,在那片荒原的更深处,大明的斥候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看见。
与此同时,北境关隘。
大明的斥候趴在矮丘顶端的枯草丛里,一动不动,已经趴了将近两个时辰。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他身后的沙土上。
他看着远处那条官道上扬起的尘头,看着那些正在移动的黑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目。
三千骑。
他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缓缓地、不出任何声响地往后缩了几寸,翻身下了矮丘,伏低身子,朝后方的一座烽燧快步跑去。
“大乾的骑兵出关了。三千骑左右,沿官道向东推进,没有急行军,度不快。”
烽燧上的斥候什长听完这个消息,沉默了片刻,然后提笔在一张纸条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卷好,塞进一根细竹管里,用蜡封住。
“送出去。”
“最快的马,走最直的路。”
他目送着信使策马消失在矮丘之间,然后转过身,重新望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移动的黑点,没有再说话。
二月初十五,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收到北境斥候密报的那天,是个阴天。
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把皇城的轮廓压得矮了三分。养心殿里的炭火烧得比平时旺了些,可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手还是凉的。
他看完密报,把它放在案面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李善长和刘伯温。
“大乾的兵出关了。三千骑兵在先,两万步卒在后。度不快,每天只走十二里。”
李善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十二里?这不像是在急行军。”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他就是在磨蹭。他在等。”
李善长微微皱起眉头:“等什么?”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刘伯温。刘伯温站在御案侧前方,垂着眼帘,像在听又像在想。过了几息,他抬起目光,声音不急不徐。
“他在等大唐在东线打出结果来。”
“登州已经丢了,徐达的补给线断了一半。接下来李世民要么从登州北上,绕到徐达背后去,要么继续沿海岸线往南推,打大明的沿海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