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休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抬起头,嘴角那一抹笑意又浮现了出来。“就按孙帅说的办。等大唐的使者来了,朕就这么跟他们谈。”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北风灌进来,把他桌面上那张舆图的边角吹得卷了起来。
他望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目光落在北方那个方向——越过云中,越过长城,越过那片刚刚被血浸透的荒原,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是大明的疆土。
“等朕把大明那块地啃下来,大乾的版图就能往北再推百万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他身后的三个人,都听清楚了。
孙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舆图的某个位置上。
庞统也低下了头,眼里的光很沉。
徐荣抱拳的姿势没有变,可他握着拳的指节攥得更紧了一些。
北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四个人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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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
大秦,咸阳宫。
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把外面隆冬的寒气隔绝在砖墙之外。嬴政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张休的亲笔,用的是大乾皇室的专用信笺,纸面上压着暗纹龙章,墨迹浓淡均匀,一看便知是御笔亲书。
信上说,大乾已与大唐休战,两家约定联兵伐明,出兵时间定在来年春二月。
信的最后,张休用一句话作了收尾——“大秦若有意,可同往。若无意,旁观亦无妨。”
嬴政看完之后,把信纸放在御案上,没有收起来。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殿内分列两侧的群臣,开口的声音不大,可在殿内铜柱之间来回碰撞,荡出一片沉浑的回音。
“诸位爱卿,大乾跟大唐休战了,他们要联兵伐明。”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群臣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各种表情。
有人眉毛微微挑起,有人下颌收紧,有人垂下眼帘遮掩眸中的精光。咸阳宫内的烛火在众人的呼吸间轻轻晃动,把那些表情映得明明灭灭。
嬴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腹前,声音不急不缓:“朕决定,召回在渭水方向的主力大军,休养生息,留韩信驻守前线即可,武安君回大秦练兵,为日后做准备。”
王翦出列,抱拳道:“陛下圣明。渭水之战已经打了太久,将士疲惫,粮草耗损巨大。如今大唐与大乾休战,我大秦继续在渭水驻守重兵已无意义,不如回撤主力,厉兵秣马,等待更好的时机。”
嬴政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转向李斯。
李斯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于我大秦而言,实乃天赐良机。”
“大乾与大唐联兵伐明,无论胜败,三家都要消耗大量国力。而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在他们打得最狠的时候按兵不动,等他们打完了、打疲了、打空了,再出手,事半功倍。”
“古往今来,凡欲图天下者,必先养精蓄锐,坐观成败。如今四海之内,大乾、大唐、大明三家都已卷入战火,唯我大秦尚可进退自如,此乃上天赐予陛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