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扔掉弩机往后跑,有人被铅弹击中后从城墙上摔下来,有人趴在城垛后面再也不敢抬头。
盾阵还在往前推。
铁盾已经推到了城墙缺口下面。
盾兵们用铁盾挡住乾军射下来的箭矢和滚木,盾阵后面的火铳手则隔着盾牌的间隙,一排接一排地射击。
砰!砰!砰!
硝烟越来越浓,几乎把西城的半边天都染成了灰色。
乾军弩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弩阵被彻底打穿了。
缺口处已经没有了乾军的身影——不是死了,就是跑了。
常遇春的板斧重重劈在城墙的夯土上,劈出一个深深的凹槽。
冲上去!
他的声音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占据西城!
盾兵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队接一队地翻过缺口,涌进西城。
火铳手跟在后面,一边翻越缺口一边朝城内放枪。
明军如同潮水般涌入西城。
街巷里、民居间、坊墙后面,到处是明军的铁盾和火铳。
乾军被逼得节节后退。
从缺口退到街巷,从街巷退到坊墙,从坊墙退到城内的十字路口。
每一步后退,都丢下十几具尸体。
西城的乾军守将,是一个姓赵的校尉。
他带着最后两百人,退到了西城最大的十字路口。
身后,就是通往城中心的街道。
再退,西城就彻底丢了。
不能退了!
赵校尉的声音嘶哑,再退,西城就没了!
他拔出环刀,刀尖指向明军的方向。
兄弟们,跟老子杀回去!
两百残兵齐声怒吼。
他们朝明军冲去。
可明军的盾阵太密了。
铁盾成排,钢面朝前。乾军的环刀砍在盾面上,只留下一道白印。火铳手从盾牌间隙里伸出火铳,一枪一个。
两百残兵,不到一炷香,就倒下了大半。
赵校尉被一支铅弹射穿了左肩,又被另一支铅弹射穿了右腿。
他跪在地上,环刀撑住身体,还想站起来。
一个明军盾兵冲上来,一盾砸在他的面门上。
赵校尉的身体猛地后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西城,彻底落入明军手中。
城楼上。
孙武站在大纛下面,目光死死盯着西城的方向。
硝烟从西城升起来,遮住了半边天空。喊杀声、火铳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听不清谁在喊什么。可他不用听也看得明白,西城的战局正在失控。
程普!他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划过空气。
程普站在他身后三步处,浑身肌肉绷得像弓弦。
末将在!
调走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去西城!
孙武猛地转过身,盯着程普的眼睛,把西城给本帅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