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高过人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气。
芦苇荡里,三千名秦军士卒弯腰潜行。
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黑色的炭灰。
兵器用布条缠着,防止出声响。
脚上裹着厚布,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白起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里没有拿兵器,只拿了一根探路用的竹竿。
竹竿在身前探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他的身后,三千精兵无声无息地跟着。
像一群在黑夜中潜行的狼。
芦苇荡很大,方圆数里。
中间有沼泽,有泥潭,有暗坑。
稍有不慎,就会陷进去。
可白起对这片芦苇荡的熟悉程度,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掌一样。
他带着三千人,在芦苇荡里穿行了整整一个时辰。
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出声响。
子时四刻。
白起在芦苇荡的边缘停住了脚步。
他蹲下身,拨开眼前的芦苇,向外望去。
前方两百步处,一座望楼矗立在夜色中。
望楼高五丈,木质结构,上面挂着灯笼。
灯笼里的火光,把周围照亮了一片。
望楼顶上,两个唐军哨兵正在值守。
一个靠着栏杆打哈欠,一个侧着耳朵听动静。
白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做了两个手势。
身后,三千精兵同时停下脚步。
白起又做了几个手势。
二十名弩手,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芦苇荡最前面。
他们单膝跪地,弩弦已经拉满,弩箭已经上膛。
箭头上裹着浸透火油的麻布。
白起的目光,死死盯着望楼顶上的两个哨兵。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一根。
两根。
三根。
二十支火箭同时射出。
箭矢划过夜空,如同二十颗流星,精准地射向望楼。
第一支箭射中了望楼顶部的灯笼,灯笼爆开,火油四溅。
第二支箭射中了望楼的木柱,火油沾在木头上,瞬间燃烧起来。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