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点了点头。
去吧。
程咬金抱着陶瓮,走出了营帐。
他的背影很稳。
可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程咬金走出了营寨,走到了渭水河畔。
夜风很冷,吹得他的甲胄哗哗作响。
他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怀里抱着那个陶瓮,抱得很紧。
紧得像是要把陶瓮揉进身体里。
他看着面前那条渭水,沉默了很久。
水声哗哗,像是有人在哭。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要放声痛哭。
可他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哭不出来。
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他的眼眶干得像沙漠,嘴唇干得像树皮。
他抱着陶瓮,坐在渭水河畔,一动不动。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渭水,抱着儿子的骨灰。
终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处默。。。。。。
爹对不起你。。。。。。
爹不该让你上战场。。。。。。
爹该让你留在长安。。。。。。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陶瓮上。
可爹是个将军。。。。。。
你是爹的儿子。。。。。。
将军的儿子,就得上战场。。。。。。
这是命。。。。。。
你认命吧。。。。。。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泪水终于滑落下来,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陶瓮上,顺着陶瓮的纹路往下淌。
孩子。。。。。。
爹会替你报仇的。。。。。。
爹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你等着。。。。。。
等爹把孙策的人头提回来。。。。。。
放在你的坟前。。。。。。
他抱着陶瓮,在渭水河畔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