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盖州,唐军大营。
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尽。
李靖坐在帅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茶汤清亮,冒着袅袅白气。
他的丹凤眼半眯着,嘴角挂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昨日秦怀玉押送粮草去辽东城,算算时辰,今日午时前后就该到了。
只要这批粮草进了辽东城,城里的五千守军就能撑上两个月。
两个月,足够他扭转辽东战局了。
李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茶很香。
可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黄土上,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头紧的慌乱。
帐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帅……粮……粮草……没了……”
茶碗从李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茶水溅了一地,浸湿了地图。
李靖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校尉心上。
校尉的头低得更深了,额头磕在地上,磕得满脸是泥。
“大帅,秦将军押送的粮草,在峡谷被项羽伏击了!”
“三百辆马车,全部被烧了!”
“五千弟兄……活着的不到一千……”
“秦将军……秦将军生死不知!”
帐内一片死寂。
柴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在抖。
尉迟恭的脸色铁青,左耳的绷带在微微颤动。
李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丹凤眼死死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校尉,眼中的怒火烧得像要把周围的一切都点燃。
可他没有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柴绍和尉迟恭对视一眼,都不敢说话。
帐内的亲卫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