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转过头,看着张辽。
那双虎目里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张辽,你说不往黑鸭岭撤,那往哪儿撤?”
张辽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往哪儿撤?
东边是大海,没有路。
西边是李靖的主力,八万大军扎在那里,去就是送死。
南边是大唐的疆域,更是死路。
北边是黑鸭岭,虽然有尉迟恭堵着,可过了黑鸭岭就是贾诩和孙策的两万大军。
只要能跟他们会合,八千人就能活。
张辽沉默了。
他知道,黑鸭岭是唯一的选择。
可他也知道,黑鸭岭是一条死路。
前后夹击,八千人不够尉迟恭塞牙缝。
项羽没有再看张辽。
他翻身下马,把霸王戟插在身旁的黄土里。
然后他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前,坐了下来。
八千残军也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士卒们默默地坐在地上,有人掏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分给同伴,有人用刀削着箭杆上的倒刺准备重新使用,有人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喘气。
项羽坐在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晨雾在他身边流淌,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黄忠和张辽对视一眼,翻身下马,走到项羽身旁。
马也跟了过来,三个人站在项羽身后,沉默着。
“此战之败,罪在本王。”
项羽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石头互相摩擦。
黄忠的眉头皱了起来:“霸王——”
“本王小瞧了李靖。”
项羽打断他,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苦涩。
“本以为反其道而行,绕路驰援能解辽东之危。”
“没想到李靖早就等着本王来了。”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天边,乌云正在汇聚,像一头巨大的黑色猛兽张开了嘴。
“围城三月,让我们弹尽粮绝。”
“他不是攻不下来辽东城,他是在等。”
“等我们的粮草耗光,等我们的士气耗尽,等我们自己撑不住。”
“然后他再张开嘴,一口把我们吞掉。”
项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那平静底下,翻涌着的却是岩浆般滚烫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