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
张休开口了,声音沙哑,“那三跪,跪得值。”
张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张休。张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君王的审视,只有一种让人心口烫的东西。
“跪完了,你才能堂堂正正地做大乾的右相。”
张休一字一顿,“跪完了,你才能没有牵挂地跟朕走接下来的路。”
“朕不觉得你丢了大乾的脸。朕反倒觉得,你替大乾争了脸……”
“因为你让嬴政知道,大乾的右相,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一个能记住旧恩的人,才能信守新的承诺。”
张仪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深深一礼:“陛下知臣。”
王猛抚须而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郭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项羽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两只虎目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日转眼便过。
第三日清晨,边城外三里处,一片开阔的黄土塬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营帐。
营帐是临时搭建的,四根粗木桩子撑起一块巨大的黑幔,黑幔上绣着大乾的蟠龙旗和大秦的黑龙旗……
两面旗帜在朔风中猎猎作响,旗面翻卷,龙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营帐四周,空荡荡的。
大乾这边,项羽率五百霸王铁骑列阵于营帐东侧。
五百铁骑一字排开,人人披甲持槊,马蹄刨着黄土,战马喷着响鼻。项羽本人策马立在阵前最前方,霸王戟横在马上,一双虎目平视前方,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板。
他身上那股煞气毫不遮掩地往外漏……那是杀了太多人之后才能养出来的煞气。
王猛站在营帐里,面色平静如水,可他的手却在袖子里攥得青筋暴起。郭嘉靠在一根木桩上,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休坐在营帐正中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蟠龙袍,腰间悬着天子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盯着远处那片被朔风吹起的黄尘。
“来了。”
张仪的声音很轻。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望向西方。
远处,地平线上,黄尘滚滚。一面黑色的龙旗在尘土中缓缓升起。
旗面上绣着一个暗金色的“秦”
字,那字在日光下闪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
三千大秦锐士从黄尘中列队而出。
黑甲,黑旗,黑马。
三千人的步伐整齐划一,靴子踏在黄土上,出沉闷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