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房。张休看着他,你有何策?
张良走到张休面前,躬身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目光在张休和孙武脸上扫过。
孙帅方才说,那些世家豪强之所以拼死反抗,是因为刘彻的死让他们觉得羞耻。
张休点头。
臣以为,孙帅只说对了一半。张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羞耻心,确实让他们抱在了一起。可陛下请想,羞耻心这种东西,能持续多久?
张休眉头一皱。
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张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羞耻心是会褪色的。就像一件衣服,刚穿上的时候光鲜亮丽,可穿久了,就会褪色,就会破旧,就会被扔到一边。
那些世家豪强现在拼死反抗,是因为刘彻刚死,鲜血还热着,尸骨还没冷。”
“可等这阵热血过去了呢?等他们的粮草耗尽了,等他们的私兵打光了,等他们的儿子孙子死在战场上了。到那时候,他们还会为刘彻拼命吗?
城头上,一片沉默。
张良继续道:不会的。因为他们是世家大族。世家大族,从来都是把家族的延续放在第一位的。他们忠的不是大汉,不是刘彻,是他们自己的家族。
他们现在反抗得越激烈,越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怕了。
张休的眼睛微微眯起:怕了?
对。怕了。张良一字一顿,他们怕陛下拿下各州之后,收回他们的土地,剥夺他们的特权,断了他们家族的富贵生路。”
“所以他们拼命反抗,想让陛下看见他们的力量,想让陛下知道,没有他们的配合,大乾拿不下各州。
他们是在跟陛下谈条件。
张休的手,停止了敲击。
谈条件?
张良点头,他们想用反抗,来换取陛下的妥协。”
“他们想让陛下答应,保留他们在大汉的特权和地位,保留他们的土地和佃户,保留他们世世代代积累的财富。”
“这样,他们才会放下刀枪,打开城门,迎接大乾的军队进城。
所以,他们现在不是在为大汉而战。他们是在为自己而战。为家族而战。为利益而战。
张休听着张良的话,眼中闪过冷光。
那依子房之见,朕该如何应对?
张良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可那风里,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寒意。
杀鸡儆猴。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把刀,捅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孙武的眉头微微皱起:杀鸡儆猴?
张良转身看向孙武。
孙帅方才说,那些世家豪强现在抱成了一团。可陛下请想,他们抱成一团,是因为他们都觉得自己有退路。”
“他们觉得,法不责众。他们觉得,反抗的人多了,陛下就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所以,陛下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法,可以责众。反抗的人再多,朕也敢杀。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却翻涌着让人心悸的杀意。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陛下只需要在一座城里,把反抗最激烈的那些豪强世家,全部斩尽。让其他各州的世家豪强看见,反抗陛下的下场是什么。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想------下一个被灭族的,会不会是我?
张休盯着张良,目光如刀:杀多少?
张良还没有回答,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杀到他们胆寒为止。
众人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