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必须让他们走。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终于,彻底消失了。
街道上,只剩下夜风呼啸的声音。
刘彻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北门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老太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陛下……”
老太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诸位大人……都走了。”
刘彻没有回答。
老太监膝行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您……您也走吧。趁乾军还没有攻城,趁北门还开着,您——”
“朕不走。”
刘彻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
“朕说了,朕要死守洛阳。”
他转过身,朝城楼走去。
他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像他这辈子走过了无数次。
可他的背影,在灯笼的昏光下,显得那么孤独。
像一个即将赴死的老人。
老太监跪在地上,看着刘彻的背影一点一点走远,老泪纵横。
城楼之上
刘彻走上城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城头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在晨光中泛着昏黄的光。守城的士卒们看见他,纷纷跪倒。
“陛下!”
刘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他走到城垛前,望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乾军大营。
晨雾中,乾军的营寨连绵起伏,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营寨里的火把星星点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无数只恶狼的眼睛。
刘彻站在那里,手按剑柄,面色平静如水。
他的身后,一个副将快步走上来,单膝跪地:“陛下,城中兵力已经清点完毕。”
“说。”
副将的声音在发抖:“能战之兵,不足八千。箭矢还有三十万支,滚木礌石还有三千余根,粮草……还够吃三年。”
刘彻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三年?”
“是。”
刘彻点了点头。
三年。
够了。
远远够了!
他转过身,看着城头上那些年轻的士卒。
那些士卒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胡子已经花白,有的胳膊上缠着绷带,有的站在那里腿都在发抖。
他们来自洛阳本地,来自司隶校尉部,来自河南郡、河内郡、河东郡。有的是自愿从军的,有的是被征召来的。
可此刻,他们都站在这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