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德策马走来,低声道:“陛下,您真的信他们会降?”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傅将军,你看那些娃娃。”
傅友德顺他目光望去。
那些最年轻的士卒,此刻正抱着身边的同伴,又哭又笑。他们有的才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眼中却已有了沧桑。
“朕当然不信,但只要他们降了,他们的命运生死便掌握在朕的手里了。”
“这一战,咱们损耗太大了!”
“我大明战死了近二十万将士!”
“二十万啊!!!”
“咱们跟蒙古的国战结束后,还要面对大唐!面对其他诸国。”
“只有收编这些蒙古骑兵,咱们才能有底气,有底气应对今后的局势!”
傅友德沉默了。
良久,他低声道:“陛下深谋远虑!”
朱棣转身,望向北方。
那里,是草原的方向。
“傅将军,”
他忽然道,“你说,铁木真若是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傅友德一愣。
朱棣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道:“他会骂朕,骂朕蛊惑人心,骂朕收买人心。但他也会明白……”
“草原上的狼,从来只追随最强的头狼。”
“而他,已经不再是那头狼了。”
另一边。
大同府,临时帅府。
地牢阴暗潮湿,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铁木真盘腿坐在干草堆上,闭目养神。
身上那件曾经代表无上荣耀的金色战袍,此刻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泥土。
双手被铁链锁住,锁链另一端嵌在墙上,只能让他在这方圆三步内活动。
但他依旧高昂着头。
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只是深处多了一丝疲惫,一丝……释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铁木真睁开眼。
门开了。
朱元璋一身玄色常服,独自走进地牢。
身后,没有人跟随。
铁木真看着朱元璋,朱元璋也看着他。
沉默良久,朱元璋开口:“铁木真,咱来看你了。”
铁木真冷笑:“看本汗落魄的样子?还是来看本汗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