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里。
沿途有州县十三座,村落无数。
“往开封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色,“传令各营……沿途所过州县,粮草尽数征用。若有抵抗……屠城。”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帐中气温骤降。
副将脸色一白:“将军,这……这恐失民心啊!”
“民心?”
柴绍冷笑,“粮草断绝,军心必乱。军心一乱,这三万六千人就全得死在这!”
他环视众将,一字一顿:“是屠几个村子,救三万六千弟兄的命;还是守着那点仁义,眼睁睁看着大军饿死、溃散、被岳飞追着杀光……你们选。”
无人敢言。
良久,副将单膝跪地:“末将……遵命。”
当夜,子时。
雨势渐大,夜色如墨。
唐军营寨中,火把次第熄灭。
士卒们沉默地收拾行装,拆解帐篷,将还能用的器械装上大车。
伤兵被搀扶着坐上骡车,阵亡者的尸体来不及掩埋,只能堆在一起,浇上火油。
柴绍立马营前,看着这一切。
火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将军,都准备好了。”
副将策马上前。
柴绍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大名府城头。
雨幕之中,城墙如黑色巨兽蛰伏。
城楼上几点火光闪烁,那是宋军的哨兵。
柴绍知道,此刻……
岳飞一定在看着。
看着这支围城五日、伤亡三万、最终粮尽退兵的唐军。
“走。”
柴绍调转马头,声音冰冷,“记住……沿途粮草,一粒不剩,全部带走。”
“诺!”
三万六千唐军,如一条受伤的巨蟒,在夜雨中缓缓蠕动,向南而去。
马蹄裹布,车轮缠草,尽量不发出声响。
可数万人行军,终究瞒不过去。
大名府城头,岳飞按剑而立。
玄色披风在夜雨中湿透,紧贴甲胄。
他望着远处唐军营寨中渐次熄灭的火光,面色平静如水。
“岳帅,唐军……好像要撤。”
王通低声道。
岳飞点头:“粮尽了。”
“那咱们……”
王通眼中闪过兴奋,“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