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晨光透过雕花长窗洒入,将金砖地面映得一片辉煌。
可殿中的气氛,却比腊月寒冬还要冰冷。
李世民高坐龙椅,手中捏着那份刚从平卢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战报。
羊皮纸在他指间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在血管中奔涌。
“粮道被断……”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一个臣子心上。
殿下,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重臣肃立两侧。
文官紫袍,武将金甲,此刻却人人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陛下。”
户部尚书戴胄出列,这位以刚直着称的老臣此刻声音发干,“前线二十万大军,每日耗粮如山。”
“如今水运粮道被岳飞卡死,陆路尧山一线发现宋军重兵设伏,粮车估计已数日未至平卢……”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数字:“李靖大将军急报,军中存粮……只够半月之用。”
轰!
殿中瞬间哗然!
“半月?!”
“这……这如何是好!”
“岳飞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活活困死我大唐王师啊!”
武将队列中,侯君集踏前一步,甲胄铿锵:“陛下!臣愿率右武卫精锐,即刻开赴尧山,打通粮道!”
“臣亦愿往!”
张亮、段志玄等将纷纷请命。
文官队列却响起反对声。
“不可!”
杜如晦急道,“尧山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宋军既敢在此设伏,必有万全准备。我军仓促进攻,恐中埋伏!”
房玄龄也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从关中紧急调粮,绕道他地运往平卢。”
“稳妥?”
李世民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像冰碴刮过殿柱。
他缓缓起身,走下御阶。玄黑龙袍的下摆拖过地面,发出沙沙声响,如同毒蛇游过落叶。
“从关中调粮,走井陉道,需经太原、过雁门、绕代北,再下平卢。”
李世民走到巨幅舆图前,手指划出一条漫长的弧线,“全程一千八百里,车队日行五十里,需三十六日方能抵达。”
他转身,目光如刀扫过群臣:“而前线存粮,只够半月。等粮草运到,朕的二十万大军,早已饿死大半了!”
殿中死寂。
所有大臣都低下头,不敢与皇帝对视。
李世民走回龙椅前,却没有坐下。他扶着椅背,望向殿外长安城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