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名单递给长孙无忌:“这些人,不能留。”
“陛下的意思是……”
“他们从长安回去的路上,会经过七处险要之地。”
李世民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从长安到各州府的官道,“潼关、风陵渡、虎牢关、荥阳隘口……每一处,朕都已安排好了人。”
他转身,看向长孙无忌,一字一顿:
“归途之中,尽数斩杀。”
“伪装成山匪劫掠,或流民暴乱,或……意外。”
长孙无忌手一颤,名单险些脱手。
他跟随李世民二十余年,经历过玄武门之变,见过皇帝杀兄囚父的狠决。
可此刻,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听着那轻描淡写却字字染血的命令,他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其余三家?”
他强自镇定。
“那三家老实。”
李世民淡淡道,“族中私兵不过数百,也未与地方勾结。”
“朕留他们,做个榜样……告诉天下人,只要安分守己,朕不会动他们。”
李渊坐在茶案前,久久不语。
他终于看懂了这盘棋。
从崔仁师的人头落地开始,不,从更早……从李世民决定御驾亲征大宋开始,这盘棋就已经在下了。
“二郎……”
李渊声音沙哑,“你这般算计,就不怕有朝一日,反噬自身?”
李世民走回茶案,重新坐下,执壶为自己斟了一盏茶。
茶汤金黄,热气袅袅。
“父皇,您知道儿臣这些年,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吗?”
李渊看着他。
“是算。”
李世民轻抿一口茶,“算天时,算地利,算人心。”
“算每一步棋落下,对手会怎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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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每一种可能,每一种变数。算到最后……”
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近乎冷酷的清明:
“你就知道,这局棋,赢的一定是你。”
窗外传来更鼓声。
子时三刻。
长孙无忌躬身退出茶室,那张名单被他紧紧攥在手心,像攥着一把刀。
李渊望着儿子,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这天下……”
他苦笑,“你坐得比为父稳。”
同一夜,大明边城,肃州。
城墙上的烽火台燃着熊熊烈焰,将方圆数里照得亮如白昼。
不是警讯,是彻夜操练。
城楼内,沙盘前围满了人。
徐达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还凝着夜露。
他手中拿着一摞探报,每翻一页,眉头就皱紧一分。
朱棣站在他身侧,一身明黄箭衣,外罩玄色大氅。
“徐帅,念。”
朱棣开口,声音低沉。
徐达点头,抽出一份探报:“九月初七,蒙古斡难河大营派出第三批征粮队,往西辽故地。沿途劫掠十七部,抢粮三十万石,抓壮丁五万余。”
又一份:“九月十二,铁木真命哲别、速不台各率一万骑,扫荡漠北残余部落。凡抗命不交粮者,屠族。现漠北已无敢抗命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