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撤军。”
刘邦直视刘秀的眼睛,一字一顿,“是战略转移。”
他站起身,走到刘秀面前,双手按在这位后辈帝王的肩上:“秀儿,你与朕一样,都是起于微末,终成帝业。”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帝业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人心的向背,是时机的把握,是……活下去。”
“如今凉州局势,你我心知肚明。”
刘邦手指向地图。
“张休率四万大军截断渭水粮道,这是阳谋。”
“他巴不得我们出城决战,在野战中歼灭我军主力。”
“大乾已经从各州抽调兵马,来驰援凉州战场了,不出一个月,张休便能对凉州增兵至少十万!”
“而我们呢?”
“粮道被断,援军也不会再有了。”
刘秀闭上双眼。
他知道高祖说得对。
每一句都对。
可是……
“高祖!”
刘秀猛地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凉州是我们在大乾经营多时的根基!”
“武都、汉中已失,若再放弃陇西、金城,我大汉在大乾将再无立足之地!”
“届时大乾铁骑可长驱直入,将战场……烧至我大汉本土!”
“那就让他们来。”
刘邦冷笑,“关中是什么地方?是朕的龙兴之地!是四塞之国,函谷关、潼关、武关、萧关,哪一处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关中地形:“张休若真敢追进关中,朕便让他尝尝,什么叫关门打狗!”
刘邦转身,眼中精光爆射:“秀儿,你记住……国运之争,从来不在边疆的一城一地。”
“当年战国七雄,秦国丢了函谷关以东所有土地,只剩关中一隅。可最后呢?横扫六合的是谁?”
“是秦国!”
刘邦自问自答,“因为他们懂得一个道理: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刘秀浑身剧震。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是啊。
凉州固然重要,但比起大汉四百年基业,比起关中千万百姓,比起……活着的希望,这些城池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
刘秀还是不甘,“我们就这么退了,军心何在?士气何存?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大汉?”
“军心?”
刘邦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秀儿,你太小看咱们汉家儿郎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远处军营中,隐约传来巡夜士卒的脚步声,还有伤兵营里压抑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