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休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民心一旦失了,那杆秤一旦彻底倾斜……”
“再想挽回,付出的代价,将远超一座武都!甚至……可能永远也无法挽回!”
“届时,丢掉的将不仅仅是武都,更是整个凉州的人心,是朕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统治根基!”
他停顿片刻,语气无比坚定:“所以,孟德。”
“在朕看来,一个小小的武都,战略要地固然重要……”
“但比起天下民心,比起我大乾的立国之本……”
“它,比不上!”
话语落地。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曹操怔怔地坐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震惊,错愕,思索,恍然……
他身经百战,屠城弃民之事并非没有做过,乱世之中,他信奉的从来是实用至上。
但此刻,听着张休这番关于“民心秤砣”
的论述,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忽然想起自己参与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对“大义名分”
的重视。
那难道不也是一种……对“民心”
“大义”
的利用和重视吗?
只是自己更多将其视为工具,而陛下……似乎看得更深,更重。
就在曹操心绪翻腾,沉默咀嚼之际。
一直静静侍立在一旁的贾诩,忽然上前一步,躬身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阴柔,却带着一丝智珠在握的从容。
“陛下圣虑深远,臣佩服。”
“曹公之言,亦是从军事角度出发,老成谋国,并无不妥。”
他顿了顿,抬起那双仿佛永远半眯着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而狡黠的光芒。
“其实,此事并非无解。”
“陛下欲收民心,需纳难民。”
“曹公欲保武都,需防细作。”
“二者,未必不能兼得。”
张休和曹操同时看向贾诩。
“文和有何妙计?速速道来。”
张休眼中露出期待。
贾诩轻轻咳嗽一声,缓缓说道。
“陛下,接收难民,未必就要让他们全部进城,更未必就要让他们混杂居住,给予细作可乘之机。”
“臣有一计,可分三步,层层筛选,将绝大部分细作,揪出剔除!”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