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河,东岸。
浑浊的河水被无数双脚踏得翻涌沸腾,卷起暗红色的泥浆。
凄厉的嚎叫、兵刃撞击的刺耳锐响、垂死的呻吟,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顶住!给老子顶住!滚木礌石!砸下去!”
明军百户王老五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脸上溅满了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鲜血。
他所在的这段河岸相对平缓,早已成为蒙古签军重点冲击的突破口。
河水中,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大多是花剌子模、西夏、金国的签军降卒。
他们衣甲残破,甚至许多人只有简陋的皮甲或干脆赤膊。
脸上混杂着麻木的绝望和临死的疯狂。
他们被身后蒙古督战骑兵的弯刀和皮鞭驱赶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又像决堤的洪水,一波又一波地涌向河岸。
“咻咻咻——!”
明军阵地后方,强弓劲弩齐射的破空声连绵不绝。
黑压压的箭矢如同死亡的飞蝗,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天而降,狠狠扎入拥挤的渡河人群。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不绝于耳。
河水中瞬间绽放出无数猩红的血花。
一名西夏签军被三支长箭同时贯穿胸膛,他徒劳地捂住喷血的伤口,瞪大眼睛,口中发出“嗬嗬”
的怪响,缓缓沉入浑浊的河水中。
另一名花剌子模士兵被弩箭射穿了小腿,惨叫着栽倒,旋即被后面涌上的人群踩踏淹没,只留下一串绝望的气泡。
“放!”
明军阵前的刀盾手和长枪兵发出齐声怒吼。
巨大的滚木被合力推下陡峭的河岸,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入渡河人群。
惨叫声戛然而止,一片血肉模糊。
磨盘大的礌石呼啸着落下,将刚爬上浅滩的几名签军砸得筋断骨折,脑浆迸裂。
然而,死亡无法阻挡被驱赶的洪流。
更多的签军踩着同伴浮肿的尸体和血水,嚎叫着攀上泥泞湿滑的河岸。
迎接他们的是明军森寒如林的长枪!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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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五挺起长枪,狠狠捅穿一个刚冒头的金国签军咽喉。
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看也不看,猛地抽枪,顺势横扫。
枪杆狠狠砸在另一个签军的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身边的明军长枪手们同样在浴血奋战。
长枪如毒龙出洞,每一次攒刺都带起一蓬血雨。
刀盾手则用坚固的盾牌死死顶住攀爬者的冲击,间隙中战刀凶狠劈砍,斩断手臂,劈开头颅。
河岸边缘,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血腥的屠宰场。
残肢断臂横飞,内脏肠肚流淌,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西岸的战况同样惨烈。
蒙古签军如同扑火的飞蛾,用生命冲击着明军坚固的防线。
河滩被染成酱紫色,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堵塞了河道。
明军士卒机械地重复着刺击、劈砍、格挡的动作,汗水、血水混在一起,顺着甲叶缝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