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街景在昏沉沉的天色里往后退,车轮子轧过石板路,声响单调得很,一声一声。
祁烬说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死了。”
“别惦记。”
心口那点细微却扎人的疼,让她忽地睁开了眼。
沈云初望着窗外流动的昏色,眼眶慢慢泛红,眸光有水痕划过,透着安安静静的悲伤。
这些年,她变得能忍受并压抑很多情绪了,独独今日变得脆弱起来了。
“调头。”
她声音发哽,“回镇北侯府。”
车夫一愣,勒马转向。
琥珀惊愕地看过来:“夫人?这都快到沈家了,回侯府作甚啊?”
“大归,免得夜长梦多。”
“夫人,”
琥珀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您既然有和离书,为何不直接拿出来?侯府再不放人,咱们将和离书往官府一递,难道他们还能强留?”
沈云初转回头,目光落在琥珀脸上,那眼神让琥珀心头一紧。
“和离书?”
她声音很轻。
琥珀愣住。
“裴庭甯若真死了便罢,但他没有,那便犯下欺君之罪。”
沈云初垂眸,淡淡地道,“倘若包庇他的是皇帝呢?”
琥珀脸色骤然发白。
“您是说。。。。。。陛下?”
她声音发颤,“可、可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沈云初扯了扯嘴角,“若陛下早知道裴庭甯没死,却默许他换个身份回来,那这和离书递出去,便是我的催命符。”
马车在侯府侧门停稳。
琥珀急忙道:“那、那这和离书留着何用?”
沈云初没立刻答。
她看着窗外那扇熟悉的侧门,看着门前那两盏在风里摇晃的灯笼,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裴庭宴都能无中生有,那裴庭甯。。。。。。怎么就不能死而复生呢?”
琥珀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
“我也说不准。”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困惑,又带着一丝悲凉,“但边关那五万儿郎,死得。。。。。。太轻巧了。”
琥珀倒抽一口凉气。
“若裴庭甯带着赫赫战功归来。。。。。。”
沈云初没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