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依水还是上了二楼,见到了宝珍楼现如今的主事。
就是这人看着面生,和之前她曾见过的那张脸大不同。
整容了?
有的人不用说话,用仅有的眼神就能表达一切。
宝珍楼楼主深吸一口气,他就是瘦了,看起来有点变化了而已,干嘛要用这种睥睨审视的眼神看他。
“扈大人。”
行商者迎来送往,好言以待,面对权贵自然也是另一副面孔。
宝珍楼背后有人,但这位嘛,也不是好惹的。
毕竟当年她还是白身的时候,就敢脚踩李从容,打地方军头的脸。
“方才楼里的伙计问我楼主姓甚名谁,我竟不知,真是三娘之憾事也。”
你不知道我名字,你还有理了?
说着遗憾,眼里都是矜贵淡然的上位者气息,他能说什么?
拱手道:“鄙人复姓百里,单名一个葭字。”
谢依水饮茶的动作顿了顿,“哪个jia?”
“蒹葭的葭。”
取名诗经,父母之本意是让他考学功名,出人头地来的。
点点头,谢依水也自我介绍一遍,以示礼仪,“扈成玉。”
“扈大人之名讳响彻九州,您不用介绍葭也知道。”
百里葭身上的闲适淡雅不比谢依水见过的文人少,这人的出身肯定不简单。
但京都有百里氏的高官吗?
谢依水思索记忆,完全找不出类似的宗族。
可能是谢依水的眼神过于明晃晃,百里葭也明白她眼底的探究,“葭出身青州,普通士族而已。”
“是吗?我反倒觉得青州常出能人。”
内卷的环境往往能养出蛊王,在青州的普通和在其他几州的普通,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大人对青州的评价太高了,看来之前的事对您影响颇深。”
青北平叛,黜陟使灭杀世家拂了名门的脸面,彻底让青北安定了下来。
百姓对黜陟使的评价自然是好的,世家嘛……褒贬不一,贬低占其多。
如此高看青州人士,他这个同样出身于青州的普通人,倒是最先承受了黜陟使的打量压迫。
谢依水可不敢小看这些人,九州诸低乱得要命的多了去了,真敢挑衅京都权威的就这么一州。她想不高看都难啊。
“还好吧,不然你一个青州人在元州干嘛呢。”
不是搞事情,出青州作甚。
既然背后蝇营狗苟不少,那就不要论什么清白不清白,普通不普通的了。
男人低头一笑,风月徐来,好听的嗓音侵袭着谢依水的耳膜,磁性而内敛,“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我若说宝珍楼于元州无碍,您是信还是不信。”
“不信!”
谢依水想都没想就回了这么一句,那人被她的语速之快给彻底噎住了。
谈事好像不是这么谈的吧,一点面子都不给。
谢依水知道这人背后的靠山,所以她相当有底气,“帮我办件事。”
百里葭十分想拒绝,却想不出能拒绝的理由。
“什么事?”
先问,办不了再说。
问了可不就中了谢依水的圈套,都知情了,还想甩手?
“你在元城人手多,帮我查个人,姓藩。”
谢依水说的查人肯定不是知道这人的生平这么简单,是要连他上面十八代祖宗的事情都要翻出来供她审阅。
吴虞在意藩七羽,如果不是京都的医药行业发展得太迅猛,她得以事业为先,这一趟西行,她必定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