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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时叶,正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落在掌心那枚银色令牌上,指腹摩挲着冷硬的纹路,却迟迟没能回过神来。在她面前,数百名死士列阵而立,身影整齐、气息死寂,仿佛一片没有生命的黑色潮水。
没有呼吸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们只是站着,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时叶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这一切真实得近乎荒谬。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连风都没有。
时叶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转身出手。
“时将军。”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后响起。
“姐姐思索再三,还是安排我和你一同前去。”
时叶被吓得心口一跳,差点没骂出口,猛地回头——
“——夜凌?!”
她愣了一瞬,随即松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哈哈哈哈哈,是你啊!”
“咳咳……我还以为是夜玄青那歹人呢!”
笑声落下,却很快又轻了下来。
夜凌站在她面前,神色克制,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之前的事,”
她开口,语气低而郑重,“姐姐确实有不妥之处。”
她微微俯身,向时叶行了一礼。
“我代她,向你道歉。”
这一礼,不是敷衍,也不是场面话。
时叶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
再抬眼时,夜凌清楚地看见——
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里,隐约浮起了一层水光。
“没必要。”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却异常平静,“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明白。”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一排死士,像是终于接受了注定的安排。
随后,她抬手,从衣襟内取出一条挂坠。
细绳已经有些旧了,中央系着一颗温润的黄色玉石,玉面被打磨得光滑,显然被人贴身佩戴了很多年。
时叶把它递到夜凌面前。
“如果这次任务……”
她停了一下,语气轻得几乎随风而散,
“我没能活着回来。”
“请你替我收好这个。”
夜凌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接过。
玉石入手温热,像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夜凌握紧了那枚玉石,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却沉得发疼。接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她把那枚玉石贴身收好,转身的一瞬,眼底最后一点柔软被尽数压回深处,只剩下冷静而锋利的决断。